她相信一切只是暂时的。
况且陈北方每次对她动手后,都会主动下跪在她面前服软。
如果这都不算爱,那什么才算爱。
陈北方答应过她会改掉这些坏毛病,她也相信未来一定会更加美好。
李杭深深叹了口气,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他万万没想到三姐是个恋爱脑。
见女儿如此执着,刘桂香也是无奈。
结了婚这日子便是两个人磨合着过,做父母的也不能做些什么。
“也罢…只要你觉得不委屈就好。”刘桂香哽咽着,抬手抹去脸上的泪水,转身又回了厨房。
李国富双手叉着腰,在堂屋里走来走去。
他怒目圆睁,眼中仿佛燃烧着熊熊怒火,就连胸膛也被气的剧烈起伏。
因为生气,他的脸色变得涨红,额头上的青筋也突突跳着。
明珠是他四个女儿中性子最柔,最安静的一个。
为什么偏偏是她受这些委屈!
李国富抿了抿唇,语气严肃中带着怒气:“你执意如此,我和你妈也不好再说什么!你若是在陈家受了委屈,回家便是!”
“只要有我和你妈在,就一定给你撑腰!”
女儿不让他们去找陈北方麻烦,想必也有她自己的思虑。
可若是再有下次,别怪他对陈北方不客气!
一旁的李杭认同的点头,坐在李明珠身边紧紧握着她的手,认真道:
“姐,我是你的弟弟,是你的依靠。”
“我已经不是之前那个混小子了,我有能力保护你。”
“要是陈北方死性不改,大不了就离婚,我创业养你!”
他是家中独子,自然要为姐姐们撑起一片天,成为姐姐们在娘家的依靠。
这次听三姐的放了陈北方一马,但不代表他以后会放过陈北方。
未来十年是下海经商创业的黄金时期,他拥有前世记忆自然要抓这次好机会。
到时候养三姐和外甥女们绰绰有余。
话音落下,李国富冷不丁在他屁股上来了一脚。
李杭眼中满是对父亲行为的不解:“咋了?踢我干啥?”
他又没说错,日子过不下去,离婚就好了啊!
现在离婚可要比21世纪简单的多,不需要离婚冷静期,也不需要提前预约抢号。
只要一方有过错,便可申请离婚。
“少哪壶不开提哪壶!”李国富拧着眉,小声提醒着李杭。
当父母的自然希望儿女幸福,若是家庭美满更好。
虽说这件事的确是陈北方做错了,可哪有一个劲劝人离婚的。
一个女人带着两个女儿改嫁,只怕是难呐…
李国富轻轻摇着头,从兜里掏出香烟走到屋外抽了起来。
天渐渐擦黑。
职工宿舍大院,各家各户的厨房里开始飘出饭菜的香气。
麦家人围坐在堂屋里的木桌前,燃油灯太暗,甚至看不清对方的脸。
闻着别人家的饭菜香,麦雪柔已经饥肠辘辘。
她今天可以说什么都没有吃。
可看着桌上摆着的清油炒豆橛子和馒头就瞬间没了食欲,她实在是想念李杭家的饭菜。
屋里的安静被麦建业打破,他猛地一拍桌,道:“到底啥时候送饭来!?”
“李杭难不成真想饿死他未来岳父是吧!”
都已经等到这个时候了,还不见李杭的身影,简直让人气恼。
孙桂花戴着老花镜,在燃油灯的光亮下给麦雪柔缝着破了洞的衣裳。
这年头人人家里都有一台缝纫机,偏偏她还得用手缝衣裳。
听着麦建业的话,孙桂花也停住手里的活计,抬眸看着面前低头不语的麦雪柔。
女儿格外安静的态度,让她觉得心里有些不踏实。
这种不踏实不是担心麦雪柔如何,而是在担心李杭这个财神爷。
她盯着麦雪柔,仔细询问着:“乖女,李杭最近是什么情况?怎么都不往我们家来了?”
“他收了你给他买的钢笔也该来家里说声谢谢,送点菜才是!”
“怎么一点表示都没有,我得去李杭家问问…”
自己钱都花出去了,总不能一点表示都没有吧!
说着,孙桂花放下手里的针线盒,起身朝门口走去,却再次被麦雪柔拉住。
面对母亲的审视,麦雪柔心里如雷打鼓,却仍面不改色道:
“妈,我觉得吃馒头咸菜也挺好的!”
“这么晚了干嘛还去李杭家啊,他不来说不定是家里拮据…”
她胡乱说着瞎话,不忘给母亲一个坚定的眼神。
孙桂花眼睛微微眯着,似乎有些不相信麦雪柔的话。
只听麦建业冷哼一声,语气充满讽刺:“拮据?他爸可是厂长!”
“一个月工资四五百,更别提底下人孝敬他的了!那些钱加起来也有个千把块!”
“你跟我说李杭家拮据?死丫头现在胳膊肘还知道往外拐了,以后还得了!”
麦雪柔赶紧摇头,紧张道:“没…没…我不敢…”
“我现在就去找李杭!”
她不敢犹豫,起身跑出家门直奔李杭家。
再不跑只怕要被爸爸拿着竹编一顿打,那种痛麦小小承受就够了。
她这样细皮嫩肉的哪经得起打。
与此同时,吃过晚饭的李杭一家人围坐在客厅。
有说有笑的看着19寸彩色电视机里正播放的《新闻联播》。
门口陡然响起的敲门声,瞬间吸引众人的注意力。
“杭子,你去开门,看看是谁。”李国富示意李杭起身开口。
随着李杭走到门口,李国富也是满心期盼着。
他总想着他那个三女婿会主动过来认错,如此也算是对他的女儿情深义重。
这样他才能放心。
李杭将门打开,看见门口站着的人时,他眼底寒意更深。
“嗨…”
麦雪柔嘴角扬起微笑,抬手打着招呼。
砰!
她的话还没说完,李杭直接将门重重关上。
饭没吃上,倒是吃到了闭门羹。
李杭若无其事的双手插兜走到沙发前坐下,好像刚才发生的一切只是个梦。
刘桂香看电视的功夫抽空看了眼李杭,好奇道:
“杭子,刚刚谁敲门?”
“无关紧要的人。”李杭语气淡然,继续看着电视里的新闻联播。
刘桂香不信,起身走去开门。
然后猛然将门打开,原本将耳朵贴在门上听动静的麦雪柔差点失去重心。
好在刘桂香眼疾手快扶住她,才没让她摔着。
麦雪柔站稳后,看着屋内那齐刷刷注视她的眼神,她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晚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