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麦雪柔时,众人表情都变得疑惑起来。
李国富更是不悦的蹙了蹙眉,平时儿子求着来都不来的丫头,现在倒是主动过来了。
只怕又是麦建业那两口子叫过来占便宜的。
没有人回应麦雪柔的话,反而让气氛愈发尴尬了起来。
麦雪柔也是个自来熟,咬牙奔着李杭家的饭菜去了。
餐桌上哪怕是剩菜,也是她爱吃的麻婆豆腐,胡萝卜炒肉,和一碟水饺。
对于几天没吃过一顿好的麦雪柔来说简直是盛宴。
她舔了舔干涩的嘴唇,味蕾瞬间被带了起来。
刘桂香见麦雪柔一双眼睛就盯着自己的剩饭,隐约有些担心,好心问道:“麦麦,要不要坐下吃点。”
闻言,麦雪柔双眼放光:
“真的吗?我配拥有这些菜吗!”
“呃…吃吧。”刘桂香尴尬笑了笑,总觉得麦雪柔这话听起来怪怪的。
想吃直接说不就好了,什么叫配?
麦雪柔将地位放低,难道是想她一个长辈对小辈诚惶诚恐!?
麦雪柔看着眼前的菜肴,可怜兮兮道:
“我想把这些菜带回去…”
她不敢一个人吃独食,会被爸妈吊起来打的。
一直保持沉默的李杭终究还是没忍住,他止不住的冷笑:“来蹭饭还想打包带走?你在做梦?”
不等麦雪柔动筷子,他直接伸手将桌上的剩菜收进厨房。
随后关上厨房的木门,拿钥匙锁好后将钥匙揣进自己口袋。
好在这个年代每家每户的厨房门都是带锁的,需要用钥匙才能打开,但大多数时候都是敞开的。
现在反而是方便了他。
防火防盗防麦雪柔偷吃。
在麦雪柔震惊的目光下,李杭走到家门口将门打开:“走。”
见李杭如此决绝,麦雪柔眼含热泪,委屈看向刘桂香:“阿姨,我家里穷,爸妈还没吃饭,你行行好,给我点吃的吧。”
她知道跟谁装可怜都不如跟刘桂香装可怜有用。
因为刘桂香耳根子软。
刘桂香见状,心头一软,着急忙慌的拿着几根香蕉往麦雪柔怀里塞。
柔声安慰着她:“家里只有这些了,你先凑合着…”
话音未落,趁着麦雪柔还没说谢谢,李杭手快一步直接拿走。
一根也不给麦雪柔剩下。
他语气无奈的朝母亲道:“妈,圣母心害死人啊。”
有些人是滴水之恩涌泉相报,可有些人是恩将仇报,麦雪柔就是典型的后者例子。
对她好,她不来害你就阿弥陀佛了。
刘桂香正要生气,陡然想起李杭之前同自己说过的话:
就算麦家人饿死也跟他们没关系。
儿子的话,自己自然是要听的。
可眼下麦雪柔还在这,她总得想个办法打发了才是:“麦麦呀,我们家确实没有什么东西可以吃了。”
“你回去让你爸妈给你整点豆橛子和窝窝头吧。”
“总能填饱肚子的!”
麦雪柔止住眼泪,眸光逐渐冰冷起来。
她明白,这是下逐客令,要赶她走,而罪魁祸首就是李杭!
不给她吃的就不给,来日别求着她就是了。
麦雪柔依依不舍的转身离开,还惦记着厨房里那碗水饺,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给自己吃的才对!
看着麦雪柔走远,刘桂香表情又柔和了起来。
眼中还带着几分对麦雪柔的心疼,她看向李杭问道:“杭子,我们这样对麦麦一个女孩子会不会不太好?”
要是孙桂花上门,她指定是不给的。
可麦雪柔这丫头年纪小,她是当妈的,自然是心疼。
李杭面无表情的挑了挑眉,无所谓的道:“我觉得挺好的。”
“难道您给麦家人做饭有成就感吗?”
他说话一针见血,让刘桂香瞬间哑口无言。
哪有人天生喜欢做饭,更何况还是给别人做饭,成就感没有,怨气倒是有。
坐在沙发上的李明珠扶着肚子,有些好奇:“杭子,你之前不是很喜欢那个女孩吗?”
“你这样子对她,人家小丫头会不开心的。”
她对弟弟和麦雪柔的事情了解的并不是很多,都是听爸妈提起。
李杭嘴角扬起一抹冷笑,耸了耸肩道:
“她不开心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开心不就好了。”
三姐不知道他和麦雪柔的事情,关心几句也正常,但这并不妨碍他不给麦雪柔好脸色。
李杭这番话,让李国富和刘桂香感到意外。
两人面面相觑,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这要是放在以前,她们宝贝儿子已经上赶着去哄了,哪里能这么淡定的放狠话。
这真是他们儿子?变化忒大了点!
新闻联播结束。
李国富和刘桂香泡完脚,擦完身子已经回房休息。
李杭坐在房间的书桌前将老师布置的作文写完,瞧着时间还早,他起身走到三姐房间门口敲了敲门。
“姐,你睡了吗?”李杭轻声询问。
他放心不下三姐,总想陪着三姐聊会天。
屋内传来李明珠的声音:
“进来吧。”
得到同意,李杭推门而入。
只见三姐坐在床上,额头还敷着冷帕子降温。
李明珠见弟弟进来,满眼都是笑意。
她看完新闻联播本想骑着单车回去,父亲担心她怀着孕夜晚骑单车回去不安全,给了她两条选择:
一是打电话让陈北方来接人。
二是在家睡一晚再回去。
这样舟车劳顿,要是在路上出点意外那可怎么好。
为了不麻烦丈夫,她果断选择了后者。
左右不过明天早上就回去了,想来婆婆大概不会说什么。
李杭找来凳子,坐在三姐床头,静静的看着她。
只要想起前世的那些事,他就替三姐不值:
“姐,现在是新社会,你没必要这样委曲求全。”
“你怀着孕,这么晚没回去,陈北方都没有一句问候和关心。”
“在他拳头打在你身上的时候,你就没想过离婚吗?”
闻言,李明珠摸着孕肚,眼中尽是甜蜜:
“没想过,我只想好好跟北方过日子。”
“毕竟我们还有孩子,是我们的纽扣与羁绊。”
李杭闭了闭眼,突然有种无力感,苦笑道:“姐,我跟你说的那个事,你是一点没警醒…”
他想过三姐是恋爱脑,但没想到会这么恋爱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