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七点,摩斯科天气晴朗,天空湛蓝,街头洒着金色的光,城中一切如常。
红场上,教士正提着铜铃召集信徒入堂,晨钟敲响;
附近市场热闹起来,手工面包师傅举着粗面圈吆喝着,一群穿着羊皮褂的市民排着队,等着拿一碗热麦粥。
白桦林旁,一队年轻人正拉着雪橇犬训练越野;
宫廷后街,贵妇们撑着阳伞,悠然在咖啡馆前聊天,一杯甜黑的卡瓦咖啡冒着香气。
一切如同往日。
直到——
天,忽然变了。
原本万里无云的高空,突然罩下一片浓墨般的阴影。
一开始,人们以为是暴雨将至,有孩子兴奋地朝天喊:“雪要来了!”
可下一刻,整个城市——鸦雀无声。
密密麻麻的黑影自北方蔓延而来,那不是乌云。
那是一群——遮天蔽日的铁鸟!
它们有规则地排列着,机翼交错成阵,每一架机体上都涂着陌生的红日与龙章徽记。
“这是……什么东西?”一个农夫张口结舌,喃喃出声。
“不是,是……是大炮长了翅膀!”
一位退役老兵脸色煞白,手中拐杖“哐当”掉落。
“快躲起来!快跑——他们是来——”
他话没说完,一枚重型燃油弹已从天而降,轰然坠入红场中央!
一团剧烈火焰腾空而起,瞬间将广场上的花岗石炸出尺深的裂痕,烈焰卷起周围摊贩、马车、石雕,全数吞噬!
接着——是第二枚,第三枚!
tNt炸弹如雨点般倾泻!
破片炸弹精准投向交通枢纽、城门关隘、民兵营房,专杀一切可能组织抵抗的力量。
轰——!!
五分钟内,整个摩斯科已被火海包围!
在距离地面七千米的高空,领头轰炸机内,飞行员双眼冷静,双手紧握投弹杆。
投弹手眼神冰冷,背脊挺直,声音一板一眼:
“三号机弹舱已清,下一轮准备完毕。”
“目标:皇宫西侧卫戍营房。”
“请示是否全数倾泻。”
机长点头:“奉旨屠灭,军人服从。”
“打开舱门,全部扔下去。”
他们没有任何表情。
也没有任何悲悯。
他们心里只有两个字——“大明”。
这是陛下的命令,刻在军魂里的信仰。
皇宫之中,金顶依旧,却已风雨欲来。
“怎么回事?!外面炸的是哪里!?”
“谁能告诉我,刚才那是什么声音?!!”
皇室卫队长满头是汗,踉跄冲进内廷大殿:“陛下!敌人是从天上来的!他们有……会飞的火炮!!”
米哈伊尔猛然从床上坐起,睡衣都来不及换,一把抓住他的肩膀:
“什么?你说的是——东方?!”
“是大明?!!”
“不是说他们刚打完草原战役?不是说他们在建什么‘铁路’‘城镇’?!”
卫队长脸色煞白:“他们……怕是一个月前就做好计划了!”
“陛下——我们被他们骗了!!!”
宫廷内顿时炸开锅,侍女尖叫逃窜,文官四散狂奔。
“陛下快逃!”
“护驾!护驾——”
“地下通道!快走地下通道!!”
下一秒,轰的一声,巨大的震波从冬宫北墙炸开,雕花穹顶在爆炸中坍塌,直直砸向金色的宴会厅!
圣母像倒下,皇室长桌碎成两截!
无数碎石与血肉一同飞溅,留下一地残骸!
侍从跌倒在血泊中,米哈伊尔被人拖入一条狭窄通道,满脸惊恐,整个人已几近崩溃。
他从未见过这种战争。
这不是攻城——这是灭世!
他颤抖着喃喃:“怎么可能……谁允许他们这样打仗的……”
“这不是贵族之间的战争了……这不是……”
而此时,高空上的轰炸机编队仍在回旋投弹。
他们没有一丝迟疑。
没有一句废话。
只剩下命令:
“下一轮,主宫正殿。”
“重燃油弹装填完毕。”
“执行。”
轰——!!
震耳欲聋的轰鸣再度炸响,整座冬宫仿佛被什么无形巨兽猛然撕裂。
原本华丽的长廊,如今成了碎石与残垣的通道。
纯白大理石地板掀起一整片,金边挂毯被炸出长长的焦痕,贵族画像倒塌,画框上的贵金属反射着火光。
“陛下!陛下快走!”
侍从拉扯着米哈伊尔的袖子,声音嘶哑,带着惊惶。
但米哈伊尔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瞪大了眼睛,看着倒塌的金顶、炸断的门柱、燃烧的宫灯,看着整个皇室的荣耀,在这一刻坠入火海。
“怎么会……”他喃喃。
“怎么可能……东方人……怎能打到这一步……”
轰!
又一枚炸弹落在冬宫东墙。
宫殿剧烈摇晃,米哈伊尔一个踉跄,被震得猛地撞在墙角。
“咳——咳咳咳!!”
他大口咳血,鲜红的血从口中涌出,喷溅在披风上。
一瞬间,堂堂帝王,已如废人。
他跪倒在地,眼神涣散,嘴唇哆嗦着低声说道:
“……早知今日,早知他们会变成这样,我就不该……”
“……不该惹东方……”
“……不该嘲笑他们,咳咳”
他眼睛渐渐失焦,鲜血一滴滴落在玉石地面。
身旁的贵族、侍卫、侍从一个个面如死灰,跪了一地。
米哈伊尔喘着气,抬头望向倒塌的穹顶,咽下一口鲜血,拼尽最后力气,声音嘶哑却异常清晰:
“阿列克谢……”
“让……阿列克谢继位……”
“听他的……听他的话……都听他的……”
“……别……别再挡他了……”
说完这句话,他的脑袋无力地偏向一侧,双眸大睁,倒在碎石与火光之间,永远没能再站起来。
高空之上,大明空军最后一轮轰炸完成,银色铁鸟开始编队返航。
一名轰炸机观测员回头看去,只见整座摩斯科——
燃烧的城市,如同一座被神明遗弃的祭坛。
冬宫主楼的穹顶早已炸塌,四周的议政厅、阅兵广场、王子长廊尽数焚毁,火海蔓延百里。
民居、教堂、商铺、工坊,所有东西都像纸糊的一样,被炸成灰烬。
火焰中,整整一个帝国的中心,被连根拔起。
远郊兵营,皇家近卫军团仓皇出营,却根本不知敌人从哪来。
“是东方人!东方人打过来了!”
“我们被炸了三个小时,他们在哪?!!!”
“空中的飞机怎么办!我们的炮打不到他们!!!”
有人哭,有人疯。
一位副将当场拔剑自刎:“我不能接受这样的战败!!!”
皇室亲族的庄园,一位侯爵站在熊皮挂毯前发呆,盯着墙上的家族纹章,轻声低语:
“我们家,传了七代……每一代都为皇权而生……”
“现在呢?”
他转头望向窗外,摩斯科城的上空,黑烟如龙,焰光如血。
“这七代的荣耀,如今都在火里烧完了……”
他缓缓跪地,脸贴着石地板,泪水混着灰尘,不再言语。
城外四十里,农庄主帕维尔紧紧抱着自己的粮仓账本,跪在被烧毁的麦田旁。
“我三十年积攒的……三十年辛苦种出来的地啊!”
“没了……什么都没了……”
他的牛棚被炸,马厩变成废墟,奴仆四散而逃。
而在一旁,倒是有个奴隶坐在灰烬边,看着他,突然笑了。
“你哭什么?”
“你打我们,鞭我们,压我们三代。”
“今天终于轮到你们了——还哭?”
“我告诉你,这火烧得不够久,烧得不够狠!”
“要是能让你们祖坟都化成灰,那才叫‘今天过年’!”
帕维尔愣住,想怒骂,却又什么都说不出口,只能捂着脸哀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