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俞今舟有点担心,小声询问道:“有人欺负你了嘛禾生。”
他是知道禾生有多喜欢待在森林里的。
大部分狸奴喜欢被人养着,过安逸的生活,唯独禾生不同,他只享受自由自在的生活,按照他自己的说法,住在四方密闭的盒子里浑身都不舒坦。
小树熊以前也曾邀请过他去家里住,但被禾生坚决拒绝了。
所以这次禾生主动提及要跟着他,他就认为禾生是受了欺负不敢在森林中待着。
听到小树熊饱含担忧地询问,狸奴沉默片刻,开口道:“昨天下了暴雨,我的住所塌了。”
这是裴曜池在禾生脑海中搜寻到的记忆。
前几天一直是阴雨天气,禾生搭建的小窝没受住暴雨的侵袭,坍塌了大半。
当然,这只是禾生要跟俞今舟回去的原因之一。
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涂山昀。
禾生不喜欢狐狸,对把俞今舟叼进窝里的那只狐狸更是厌恶至极,在得知这段时间涂山昀一直纠缠俞今舟后很担心。
重新搭一个临时住所对他来说其实很简单,怎么说他也在森林里住了这么多年,坏天气经历了不少,住所坍塌是常有的事情。
但他住的地方离俞今舟很远,不可能时时刻刻跟在他身边,这才想趁着住所坍塌的期间和俞今舟住一段时间,看住俞今舟不让他被狡猾的狐狸哄骗。
只是这件事情肯定不能明说出来。
俞今舟哪里懂禾生心里的小九九,听到他说住所塌了压根没察觉出不对,当即就抱着狸奴亦步亦趋地往回走。
裴曜池心安理得窝在他的怀里,鼻腔充盈着晕头胀脑的香气,在察觉到自己的尾巴悄无声息缠上了小树熊的手臂,身体僵了一下,连忙不动声色地收回。
怀中的狸奴今日话很少,可能是住所坍塌遭受的打击太大,小树熊忍不住抚摸着他的脊背安慰他。
裴曜池很不喜欢别人碰自己,在感受到温热的手掌抚过皮毛的时候,身体一颤,差点没亮出爪子。
安抚的小动物多了,俞今舟自然知道摸哪里可以让他们轻松下来,没一会儿裴曜池的身体就软了下来,喉咙里控制不住地发出呼噜声。
他对自己这副没出息的样子感到恼怒,但又禁受不住本能,身体更贴向了俞今舟。
不知为何,他对于这只小妖的靠近并不感到抵触,心底还隐隐欢喜。
俞今舟任由他缩在怀里,直到抵达了住所,这才把狸奴小心翼翼放到了床上。
“我的床很大。”
他双手托腮,白净的脸颊上挂着漂亮的梨涡,明显很开心和小伙伴住在一起,“你今晚可以和我睡在一起。”
裴曜池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有些狼狈地移开视线,耳尖烫得发颤。
这床哪里算大。
睡一个人看着都挤得慌。
这小妖定是没看过真正的大床长什么样子。
他宫殿中的白玉软榻倒是因为许久没躺闲置了,待他回去可以托人送与这可怜的小妖,让他感受一下什么才叫大床。
只是光一个白玉软榻似是显得单调了,不然连着雕花龙纹的香炉一起搬过来,还有他床头的那双水雾金灯,以及云织的红蔓帷幔……
短短一刻钟,裴曜池脑海中已经闪过了无数宫殿内的好东西,但他面上依旧一派淡定。
直到晚上,这淡定才被打破。
看着小妖在自己面前宽衣解带,裴曜池头一次失态,猛地把脑袋转过去,喝道:“你做什么?!”
小树熊衣衫半褪,露出了白色的寝衣,听到狸奴的话疑惑地眨了眨眼,小声解释道:“我不喜穿着外衣躺在床上,睡觉的时候便脱了。”
他似乎是被狸奴的态度吓到了,衣服捏在手里要脱不脱,犹豫道:“怎么了嘛?”
他不知道禾生为何忽然恼怒,以前他从未这样大声跟他说过话。
是因为没了住所所以心绪浮躁吗。
睡觉的时候脱外衣自然是正常的,但裴曜池就是觉得不对劲,眼睛落在那半敞衣领下的锁骨上,瞬间被烫了个激灵。
“你把衣服系紧些,莫要这样衣冠不整。”
他强撑镇定道。
小树熊茫然地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整整齐齐的寝衣,懵懵道:“我已经系得最紧了。”
只是这寝衣大了一号,穿起来自然显得宽松。
他觉得禾生今日处处都不太对劲。
系得最紧了?
裴曜池狐疑地看了看俞今舟的腰间。
那衣带确实系得很紧,把小树熊纤细的腰肢淋漓尽致地展现出来,好像一只手就能掌握住。
看着脸颊肉乎乎的,没想到身体这样的瘦。
裴曜池心里有些不赞同。
这是挨饿了还是怎的,这样瘦小。
晚上降温降得厉害,俞今舟脱了外袍只剩下寝衣,便感到了一阵凉意,颤颤地打了个哆嗦,没管一直不出声的狸奴,蹬掉鞋露出一双雪白的足爬上了床。
松散的衣领随着动作下垂,裴曜池依稀看到了带着一点起伏的粉弧,一只手就能拢过来。
身上的毛悄无声息全炸开,裴曜池连忙往后蹦了好几步,身体紧贴着墙。
小树熊钻进被子里,感觉到身体回暖,忍不住惬意地眯了眯眼,一转头就看到禾生不知何时紧贴在了墙上一动不动。
“你不冷嘛?”
他把被子掀开一点,湿润的眼眸轻眨,细声道:“快进来,里面很暖和。”
昏暗的灯光下,衣冠不整的黑发少年如同勾人的艳鬼,雪腮粉嫩,嘴唇红润,半敞的衣领下,一身肌肤莹润如玉,睁着潋滟水眸看着他。
裴曜池感觉到一阵异样,呆头呆脑地看着俞今舟,半天都没回过神。
他怀疑这小妖又学了什么新的魅惑之术。
震耳欲聋的心跳声近在咫尺,让他欲盖弥彰地动了动爪子。
就在裴曜池对自己的状态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俞今舟又招了招手,抿着唇说话痴软:“冷风都进来了,这样好冷。”
裴曜池闻言迟疑了一瞬,还是迈开腿钻进了被窝当中。
罢了。
他心想。
不过就是个小法术,又不会对他产生伤害,要是僵持久了,柔弱的小妖定要受凉,到时候肯定会说他的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