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间,盛文昊被无脸怪划破的伤口上已经再次传来阵阵锥心刺骨的疼痛,霎时好似感官系统被无限放大了一样,那痛感犹如野火般熊熊而生,直烧的他几乎到了神智不清的地步。
盛文昊紧捂着受伤的臂膀,冷汗抑制不住的顺流而下,整个人却是一副苦不堪言的姿态。
程冬昱脚步一顿,有些担心地向盛文昊看去。
“别管我……”盛文昊紧咬牙关道,“先去处理那家伙!”
程冬昱点了点头,指间夹着几根银针正要再次封穴的时候,却见脸被劈成两截的无脸怪反倒哀嚎了一阵子后渐渐平静了下来,此刻正咧着撕裂的嘴角,露出一副瘆人的狞笑,看着程、盛二人时喉咙里不断传出“咯吱咯吱”的异响。
突地,无脸怪却是伸出舌头在其獠牙上微微舔舐了一下,而其牙齿上弥留的血渍,也随着无脸怪的动作尽数被其吞入口中。
“咕咚……”
血被无脸怪咽进了肚子里,而这血的主人自不用多说,正是先前被无脸怪獠牙划伤的盛文昊。
“他想干什么?”程冬昱一愣,隐隐生出不妙的感觉。
话音刚落,却见无脸怪脸上那两个窟窿眼里竟然闪过一抹妖异的红芒,而其那张撕裂的脸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渐渐转为半透明姿态,只不过眨眼的功夫而已,那张脸已经彻底消失不见,而其也从无脸怪顺利蜕变为一个无头怪物。
另一边,喘着粗气努力压制疼痛的盛文昊身子一怔,只觉浑身的痛感突然不翼而飞,那只臂膀的伤口处也再没有万千虫蚁叮咬的感觉,反倒酥酥麻麻的有些瘙痒。
“怎么突然不疼了?”盛文昊一愣,顺势向伤口处看去,没成想只看了一眼而已,本就悬着的一颗心竟是险些直接蹦出嗓子眼儿。
只见那伤口周遭沾染的血渍居然在不知不觉间汇聚成了一副图案,而那些血渍流动并未就此停歇,随着时间的推移,所汇成的图案也变得越发清晰明了起来,而那图案竟是一张苍白如纸的面庞。
“我嘞个乖乖……”盛文昊心里一片哇凉,“这狗东西的脸怎么跑到我胳膊上去了?”
本欲出手的程冬昱闻言一惊,连忙应声扭头看去,却见正如盛文昊所说,他那胳膊的伤口处确实以鲜血绘制出了一幅活灵活现的无脸怪鬼脸的图案。
“这……”程冬昱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突的面色剧变,“不好!”
伴随着程冬昱的这声惊呼,只见那张鬼脸竟然畏缩着一头扎在了盛文昊皮开肉绽的伤口里,好似一条虫子般就这么顺着伤口钻进了盛文昊体内,整个过程毫无阻碍,又发生于须弥之间,转眼间鬼脸已经彻底消失不见,仿佛从不曾出现过一样。
与此同时,盛文昊的皮肤上开始浮现出一粒又一粒模糊不清的白斑,白斑随着血液的流动而徐徐移动,所行方向直指盛文昊心口所在,哪怕再愚蠢的人看到这种情况,也必然会知晓大事不妙!
“拦住它!”程冬昱见状大喝道,“快用炁把它逼出来。”
可是反观盛文昊那边,随着鬼脸入体生出白斑后,他整个身体好似不再受自己控制一样,任凭盛文昊如何努力,居然只能如木头人般定在原地,却是连小指头都没法稍稍弯曲一下。
而当盛文昊想要调转体内之炁将鬼脸逼出体外的时候,每每当炁接触到那些白斑,整个身子就像是凌迟般传来无可忍受的剧烈痛楚,如果不顾一切以炁相逼,恐怕还不等把那鬼脸逼出,盛文昊便会被活生生疼死在当场。
“怎么办?”程冬昱乱了方寸,她还从未见过如此情况。
“这是「颜瓦」!”盛文昊拼了命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来,“这家伙是想夺舍我!”
所谓的「颜瓦」,是出自藏传佛教的一门特殊修法,意为夺舍,即一种强行进入他人身体的修法,而这种修法很早之前就被术盟列为禁式之一,历史上也有一些有关于此法的记载,例如清代袁枚的《子不语》中便记载了一个关于西藏官员庄怡圃遇到的一个奇异事件,便是与「颜瓦」有关。
只是令盛文昊万万没想到的是,眼前这畸形儿不仅掌握着阴狠的「阴爪功」,同时更身兼「颜瓦」这等禁式,要知道这两种式可都不是那么轻易便能习有所成的,一般的术士穷尽一生也只能在其中之一上有所造诣,而这无脸怪好似对这两个式都使用得极为纯熟,恐怕每一项上的造诣都非同小可。
“那怎么办?”程冬昱心急火燎着问道。
“我想想……”盛文昊迫使自己尽量冷静下来,目光一转落在了变作为无头怪的那位所在,眼中不由露出一抹杀意,恶狠狠道,“去宰了他!既然不知道如何破解「颜瓦」,那便把施式者杀了就是,我就不信施式者死了这种破式还能正常运转!”
说着,盛文昊又急切地向程冬昱催促起来:
“动作要快!我也不知道「颜瓦」还有多久能够完成。”
程冬昱瞟了眼盛文昊身上正缓缓流向心口的白斑,重重点了点头后转而提起银针向着无脸怪再次走去。
银针被程冬昱临头高高抬起,在阳光的折射下散发着慑人的寒芒。
程冬昱手中的针总共有四根,外加上之前刺入无脸怪身上四大穴的银针,算下来总满有八根之多,而这也是程冬昱目前以来所能施展「鬼门十三针」的极限!
无尽的炁在程冬昱指间的银针中徘徊,银针好似有所感应般发出阵阵轻颤,八根银针交响呼应,连带着无脸怪的身体都微微哆嗦起来。
正当程冬昱运转全身之炁,即将要施展出自己目前最强一击的时候。
正在此时,却见无脸怪的大肚子竟然突的破开了一个大垌,整个肚皮好似一张纸般从中撕裂开来,而一双手居然从那肚皮内部伸了出来,正不偏不倚地紧紧抓在了程冬昱夹着银针的手腕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