覃安乐的倔强劲儿上来,抱着覃时越的脖子不撒手,声音也闷闷的,“叔叔。”
不管蒋熙说什么,覃安乐就是不跟她走。
“嫂子,要不今天安乐就跟我回去吧?”
蒋熙看了一眼站在一边的姜觅,“你带着她不方便!”
“没有什么不方便的,就这样吧,明天一早,我就将她给你带来。”
眼看着双方就要陷入僵持,有人打破僵局。
“熙儿,安乐!”
覃安乐听到这个声音,立即抬起脑袋循声望去。
只见一个高大的男从外面疾步而来,有些凌乱的头发,稍微褶皱的衣服,都显得那个男人风尘仆仆。
覃安乐眼睛露出欣喜,高声喊道:“爸爸!”
老远就伸出双手,要爸爸抱。
覃家应快步上前,一把将覃安乐抱到怀里,“想爸爸了吗?”
小家伙吧唧一口亲在男人脸上,眉开眼笑,声音意外清脆,“想!”
“时越!”
“大哥你回来了?”
蒋熙眼睛有些湿润,“你回来了?不是说过几天才回来吗?”
覃家应抱着覃安乐,“事情提前结束,就赶回来了,听说你在这边,我就过来了,你辛苦了。”
“不辛苦。”
“大哥,这是姜觅,我女朋友。”覃时越拉拉一旁的姜觅。
姜觅客气有礼:“大哥好!”
覃家应微微点头,“你好!”
覃安乐也歪着脑袋跟姜觅打招呼,这会儿倒是乖的不行,“仙女姐姐!”
姜觅浅浅一笑,“这会儿终于看到我了?”
覃安乐害羞的把脸靠近父亲的怀里,“呵呵……”
覃时越捏捏她的小脸蛋:“不能叫姐姐,要叫婶婶。”
覃安乐伸手去解救自己的脸蛋,大眼睛眨巴眨巴,“为什么呀?”
覃时越一本正经的纠正,“因为她是叔叔的女朋友,叔叔的女朋友只能叫婶婶。”
“可是我喜欢叫仙女姐姐。”
小朋友有自己的坚持。
“对,就是要叫姐姐。”
覃时越:“既然大哥回来了那我们那就先走了。”
“好。”
“大嫂,那我们先走了。安乐再见!”
“叔叔再见,仙女姐姐再见!”
-
安书苑
洗完澡,姜觅拿毛巾擦着头发走出来。
覃时越在沙发上打电话。
姜觅听见他说一句:“行,大哥那先这样。”
姜觅坐在他脚边的地毯上,覃时越十分自然的接过她手里的毛巾,帮她擦头发。
姜觅闭着眼睛,“说安乐的事?”
“嗯,看安乐今天的状况,她应该不是第一次听到那些话。”
“他们对安乐好吗?”
“大哥他们对孩子肯定是没得说,我也相信安乐口中的那些话,不会是大嫂自己说的。不过,她娘家那边,总是有些人嘴巴坏,心思不纯。”
蒋熙本人不坏,可她娘家那些人都是拎不清的,心思不纯不说,嘴巴还坏。
蒋熙自己不是不知道她娘家那些人什么德性。她曾经也在那些人手上吃过很多苦头,可就是不长记性,大哥一旦离家时间稍微长一点,她就跟那些人走得近。
别人一哭,一闹,简单一洗脑,她就会犯糊涂。
姜觅还想说点什么,她自己的手机忽然响了。
袁秋萍?
从来不会给她打电话的袁秋萍这个时候打电话给她做什么?
难道是家里的老爷子出了什么事?
“大伯母!”
袁秋萍的语气不太好,“姜觅!”
姜觅面色微沉,“怎么了?”
“姜觅啊,大伯母这个人呢,脑子比较笨,有时候想事情呢,不像你们年轻人,考虑得那么周全,嘴巴也不太会说话。但是,这么多年,我没有得罪过你吧?”
莫名其妙的说辞搞的姜觅一愣,“什么?”
袁秋萍接着问:“姜萱跟你就差几个月,你们也是从小一起长大,都是一家姐妹,她没有得罪过你吧?”
“大伯母,你究竟想说什么?”
袁秋萍压了压怒火,“姜萱跟邹海分手了,你知道吗?”
“分手了?”姜觅还真不知道。
不过,恋爱中的男女,分分合合很正常不是吗?
毕竟这个世界诱惑太多,人心易变。
不过,袁秋萍给她打电话肯定不是说这个,她还是问了一句:“为什么?”
“因为你!”
姜觅蹙眉,她跟那两个人见面次数都很少,他们分手怎么就怪她呢?
姜觅无语:“大伯母,你是找不到怪的吗?”
袁秋萍迫不及待地说:“因为你,邹海的一个朋友受伤了。人家里人找不到你,知道你是我们萱萱堂姐,就把气撒在姜萱身上。
姜萱欢天喜地地去见未来婆婆,没想到因为你的事,却被婆婆羞辱一番。
要是没有你那一出事,萱萱就不会被邹海他妈羞辱。
你说,不怪你怪谁?你说你惹谁不好,为什么偏偏要去招惹邹海的朋友?”
姜觅不想跟她掰扯那些有的没的,只问:“羞辱她什么?”
“还能是什么?嫌弃我们家穷。明明知道轩轩就是邹海的女朋友,还当着两人的面说要给邹海介绍门当户对的女朋友,不就是不承认萱萱是邹海的女朋友吗?”
就知道会是这样。
“他们就因为这个分手?”
“不然呢?”
“谁提的?邹海还是姜萱?还是邹家人逼的?”
袁秋萍顿了顿,气势都弱了几分,“萱萱提的。”
姜觅心思一转就知道是为什么,“觉得自尊心受到打击了?面子上挂不住了?”
“这个……可能吧!”
袁秋萍自己其实也不太理解姜萱的想法。
姜觅不太想管这些破事。
可,她要是不多说几句,袁秋平肯定会把电话打到易知秋那里,说不定还会给姜平津打电话。
她不愿意易知秋他们被这些破事缠绕。
姜觅闭了闭眼,耐着性子,“大伯母,接下来的话,我只说一遍,你记得转告姜萱。”
“你要说什么?”
“现在实际情况是,邹海的家里嫌弃你们家穷,觉得姜萱配不上她儿子,是吗?”
“……是吧。”
“姜萱跟邹海谈恋爱,为什么需要邹海她妈喜欢?”
袁秋萍小声嘟囔,“萱萱以后毕竟是要嫁到邹家去的嘛!”
姜觅暗自翻白眼,谈恋爱而已,现在就想到要嫁入邹家了?
“感情是两个人的事,只要邹海的心在姜萱身上就好了,至于其他人,有那么重要吗,啊?姜萱为什么一定要去讨好他的家人?”
“万一她妈不同意怎么办?”
“不同意就不嫁,为什么就非他邹家不可呢?姜萱是长得丑吗?她是没有学历吗?还是她脑子笨?姜萱怎么的也是研究生毕业,妥妥的美女,随随便便往人群里一站,那也是十分抢眼的大美女,难道还怕找不到男朋友吗?他邹海算什么?邹家又算得上什么?不就是有几个臭钱吗?”
“可……”
“都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邹海有曹昭那样的朋友,我看他本人也不怎么样!”
袁秋萍:“……”
“再说了,一个男人,如果连自己的婚事都做不了主,有什么资格娶什么老婆?”
袁秋萍被说的哑口无言。
覃时越在一边安静的听她讲电话,十分庆幸自己婚事完全可以自己做主,也十分庆幸自己家庭还算开明。
不会挑剔儿媳妇儿的身份地位,只在乎他喜欢不喜欢。
姜觅挂断电话,盯着覃时越,“你对我的看法有不同的意见?”
覃时越摇头:“没有,你说的很正确。谈恋爱或者结婚,如果不能让自己变得更好,那就应该及时止损,掀桌子不干。”
姜觅歪着脑袋,眉眼含笑,“那我有没有让覃医生变得更好?”
覃时越托着她的脸,指尖摸挲着她的下巴,唇缓缓靠过去,眼里深情无限,声音放的很轻,“我只有变得更好,才能配的上如此好的你。”
姜觅微微昂着头,承受着他如春风般的轻吻。
空气开始变得暧昧,姜觅又不自主的搂住他的脖子,整个人被他搂过去抱在怀里。
覃时越顺势倒在沙发上,手不由自主的从她睡衣的下摆伸进去。
姜觅刚洗过澡,只穿了底裤和睡衣,脊背肌肤光滑犹如上好的丝绸,让人爱不释手。
两人闹到最后,姜觅只能趴在他身上平息自己的呼吸。
“先去睡,我去洗澡。”
覃时越洗完澡出来,姜觅还躺在床上刷手机。
覃时越掀开一侧被子上床,。
“姜觅!”
姜觅眼睛落在手机上,随口回了一句,“怎么了?”
“有点事想问问你。”
“你问。”
“安乐她……”
姜觅目光从手机上离开,“你想问她的身世?”
“嗯。”
陈书言曾经怀疑过,说覃安乐会不会是姜觅的孩子。
那个时候,他非常肯定地告诉陈书言,不是。
但是这个孩子究竟是谁的?她有什么样的身份覃时越从来没有去了解过。
覃时越不是没有想过,在当时那样的情况下,姜觅把她装在行李包里,随身带着,肯定跟姜觅有什么渊源。
姜觅的注意力再次回到她的手机上,沉默良久。
在覃时越以为姜觅不会回答的时候,只听见她轻声说,“她是我朋友的孩子。她的爸妈都没了,她的爸爸甚至都不知道她的存在。她妈妈临终前,我答应过她妈妈,一定会护她长大。原本,抚养她长大,是我的责任。”
那一天将孩子交给覃时越也是迫不得已。
那个时候,孩子跟在她身边,不一定能活下去。
在他们,在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她就知道这些人肯定是要去找领事馆的。
只要到了领事馆,这个孩子就能活下去。
提到覃安乐的身份,姜觅的情绪显得很低落。
覃时越始终心疼她,年纪轻轻,就拥有一段不为人知的经历。
无法探及究竟是怎么样的一番经历,但他知道,一定不愉快。
覃时越抚摸着她的秀发,只见时不时在她头皮上划过,缓解她的情绪,转了话题,“那个时候,你怎么确认我不会丢下她?”
姜觅像一只乖巧的猫咪,窝在他怀里,眯着眼睛,“你以为在没有弄清楚你们的身份之前我会贸然的把孩子交给你?”
“所以,那个时候,你已经知道了我们的身份。”
“想要打听你们的身份不难。”
“那一天你们遇到什么了?你的那位同伴……”
他们第二次见面的时候,先前那个受伤的小女孩不见了,没有跟着一起来,她的那个同伴受伤十分严重。
现在想起来,他都不知道那个时候,她是不是也受伤了。
遇到了什么?
枪林弹雨中的生死时刻,除了流血与战斗,还能遇到什么?
姜觅:“……”
“对了,还有一件事我忘了问你,你昨天打电话给我,忽然提到了你的那位同伴?你怎么忽然想起她来?是不是发生什么事?”
姜觅正想否认,覃时越却说:“你要是说没有,我就自己去查。”
“真的没有什么,就是我昨天看见她了。”姜觅想了想还是如实告知。
覃时越环着她的手一紧,“你见到她了?在哪儿?”
“就在医院里,我上电梯的时候,看见她从外面经过。当时形势所逼,我没有追到她。”
“你确定是她?会不会看错了?”
“不会错,我去查过监控!确认了,就是她。但是,我找不到她现在在哪儿,更不知道她为什么出现在那儿?”
覃时越有一瞬间的怔愣,“查过监控?医院里的监控?”
19附属医院的监控跟一般医院的监控不同的,毕竟那里有一些患者的身份是需要绝对的保密,他们的防火墙经历过多次外部攻击,至今为止,都没有人能悄无声息地穿过防火墙。在不惊动别人的情况下,查看医院的监控。
姜觅暗自懊恼。
“姜觅,嗯?”
“啊……”姜觅讪讪一笑,“那个……就是……”
“系统有没有人抓到你?”
“那不能。”姜觅十分自信。
“姜觅,你是不是还有很多事情瞒着我?”
姜觅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模糊的说了一句:“到目前为止,你是最了解我的人。”甚至开起玩笑,“如果哪一天你要出卖我的话,一抓一个准。”
最了解的人,却不是全部了解的人。
覃时越很不喜欢这种无法掌控的感觉,惩罚性的狠狠吻她一遍,“我等你愿意告诉我的那一天。”
姜觅翻个身趴在他身上,“覃医生,你那个嫂子……”
“覃家应是我大堂哥。他们以前有一个儿子,只是那个孩子在一次车祸中没了。大哥和嫂子一直因为失去那个孩子,处在悲痛之中。带着安乐回来的时候,我也想过把安乐当成自己的孩子。只是,我一个单身男人,带着一个孩子始终不方便,所以我就把孩子托付给他们。他们对孩子一直都很好。”
姜觅第一次见到覃安乐的时候,就知道她的父母对他很好。孩子养的白白胖胖,性子也开朗。
人都是会变的,爱更是虚无缥缈。
以前那是他们没有自己的亲生孩子,对孩子的好,难说没有爱的转移。
现在,他们即将有自己的亲生孩子之后,这种好会不会变质,就很难说。
有时候,孩子的父母可能一开始不会觉得什么,但是免不了周围的人会说三道四。
时间长了,人心就会发生变化。
“覃医生,如果他们有了亲生孩子之后,对安乐没有以前那么好了,就把她带回来吧。原本,这也是我的责任。”
“放心,孩子是我送去的,我自然会好好照看,要是……”
要是他们对孩子真的不好,他就会出面把孩子要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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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萱被袁秋萍打电话骂了一顿。
挂了电话之后,她猛然惊觉袁秋萍在电话里说的那些都十分有道理。暗骂自己这段时间真的是被猪油蒙了心,想要的越来越多。
她非常确定,邹海是喜欢她的,心里是有他的。既然两个人都深爱着彼此,只要他们两个人在一起开心就可以,何必太在乎别人。
大不了就分手。
于是,邹海第二天来给她送早餐的时候,姜萱没有冷眉冷眼的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