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边儿的人久久不语,秋月忍不住回头看紫烟,见紫烟若有所思的模样,她落了一步,撞了撞紫烟的肩头,轻声道:“你是想什么呢。”
紫烟回神儿,却不说话,无声的摇了摇头。
秋月追问不得,也只能就此作罢。
从廊上下来,往西去就是慈宁宫和苏锦所居住的喜得宫,过了角门儿,却正好路过那荷花池,澄碧的池水,娇艳的荷花,在此刻,落日西去时的赤红的晚霞衬托下,格外迷人。
让人不觉想起那一句,“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也极是应了此景。
不过一个晃神儿,秋月再回头看,王曼已经身不知何处去了,她猛的出了一身儿的汗,这是什么地界儿,拐个弯儿就是慈宁宫了,各贵人的聚集地,凡不长眼的碰上一个,该是要了命了。
“真是!她是听不进人话吗!”
秋月犹然气的跺脚,紫烟也皱眉,看着前头的李常九也下了轿子。
紫烟也有些急了,她道:“到了这地方,顾忌就是往上头去了,别是进了亭子,这几日那顾妃娘娘可是常在这儿赏荷花。”
这一说,秋月吓得没了主见,李常九脸色倒是尚震惊,却也挥挥手,指派着跟前儿几个宫人和内监跟着秋月一块上亭子去寻人。
王曼自己一溜烟儿上了亭子,她四处看着,从一道儿的木桥而过,到了前头修建的一座水上四角亭子。
她望着池中少见的景色,一时有些入迷,钻进亭子来,她才觉这真是一处好地方,穆然,空中起风,她眯了眯眼睛,抬手挡在额头上。
亭子顶上带着四角上挂着的铃铛,发出一阵细碎的响声儿,上吊着的纱帘也随风落下。
鼻间由风送来池子里的盛开的荷花的馨香,实际快十月中旬了,这池中已有不少荷花衰败,不过一点瑕疵,足以忽略。
站了一会儿,王曼转身儿看着桌子上鎏金的茶盏和茶杯,凳子上还铺着厚厚金丝线绣荷花纹的坐垫,可见是常有打扫的。
她心痒痒,想着不过一会儿,又没人无妨的,她便款款坐下,顺手又拾起茶盏为自己斟茶,送至口边儿她微抿了一口,唇齿留香。
自觉自己浑身都舒展开来,一时就没有察觉,往这边儿来的人,顾檀遥遥相望,正看见亭子里一道袅袅婷婷的影子。
随着纱帘晃动,她细看,见那曼妙的身姿摇曳。
珠莲大惊,她方命人休整,可不见这不速之客,怎么就多了人儿,她扭头冲着周围的宫人无声询问,可见众人皆是一脸茫然,她甚也无奈。
随着众人临近,才看见亭中女人身未着宫服,也不是宫女装扮,珠莲皱眉,出言厉声呵斥道:“真是放肆,好大的胆子,何人在此?竟敢惊扰顾妃娘娘。”
这声音将王曼从沉溺中惊醒,她噌的一下起身儿,可手里的茶盏却没放稳,一下摔在桌上,她看着浩浩荡荡的一行人,内监和宫人上前为一队形,怒目看着她,一时便威严丛生,王曼都吓蒙了。
却本能的察觉危险,先跪下了。
“不知贵人在此,臣女…臣女惶恐。”
王曼硬着头皮说了一句,心里嗷嗷祈祷秋月等人快些发现她不在,寻过来好解了她的困境。
顾檀慢悠悠的瞥了她一眼,不言语,却又转头她嫌恶的看了看凳子,珠莲马上会意,将那凳子撤苏,重新布置了,扶着顾檀才缓缓坐下。
“你是何人,为何不着宫女服饰。”
珠莲挑了挑下巴,王曼颤颤巍巍的抬头,众人便都无声的端详着她,眼底的警惕稍减了几分,珠莲方才还暗自猜测,说不定是宫里头那个心思野了的宫女,仗着自己有几分姿色,跑这儿来搔首弄姿。
以前这事儿也不少,可她一见眼前人容颜寡淡,不是什么出挑的,就是真陛下路过,怎么会看得上,倒不是什么大危险。
“臣女不是宫嫔,也不是宫中侍女,我…我姐姐是沈嫔。”
王曼咬着唇角,艰难的说着,不免想起来李常九之前和她说过的话,若是惹出事儿来,她要被遣送回去,她心中一时就悔恨,刘娥费了力气将她送进宫中,她绝不能因为犯错回去。
一听这话,顾檀便瞬间想到之前宫里头的传闻,她的一双眸子似含着冰碴儿,周遭的众人都屏声静气,跪倒一片,她看着身前这个陌生的女子,红唇一勾。
“你就是沈嫔的妹妹。”
王曼连连点头,她又忍了忍,磕起头来,语气满是恳求:“臣女初入宫中,尚不知您的身份,方才失礼,顾妃娘娘您是菩萨心肠,求您饶恕臣女一回。”
顾檀不屑的收回视线,拾起桌上的茶壶,自然也看见被王曼摔在一侧的茶盏,她的眼底划过一抹不悦,忽的低下头,朝着王曼招了招手。
“原来你就是沈嫔的妹妹,本宫早有听闻你进宫陪伴沈嫔,不过是一直没有机缘得见,如今相见,你往前来,让本宫好好瞧瞧你。”
顾檀的语气不似之前,如今已然软和下来几分,王曼心里头打鼓,她见顾檀微微笑着,又不觉的想,可是因为自己提及身份,顾檀卖沈全懿几分面子,饶过她了。
这么想着她就小心的往前跪着挪了几下,顾檀低头看她,一只手忽的擒住她的下巴,将她的脸抬起来,王曼被迫抬头,有些难受,却不敢挣扎。
看了一会儿,顾檀轻轻一笑,松开手,王曼被一甩,往后倒了倒,耳边儿就听的顾檀不屑道:“沈嫔倒是有脸,还将你接进宫里来,这福姿容还敢起心思。”
说着,顿了顿,她漂亮的狐狸眼儿往上一扬,又嗤笑:“可是你家中没有铜镜,无钱购置?本宫赏你几块铜镜,你自好好照照,进了宫,竟然还敢跑到本宫的亭子来,真是不知所谓。”
王曼被这般羞辱,脸上通红,她俯身在地上,亭子里传来的风她,那冷风将她,裙摆紧紧贴着身子,勾勒出纤细的腰肢,看着单薄瘦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