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曼身子一僵,忙的回身跪拜,她道:“回公主的话,臣女是沈嫔娘娘的妹妹。”
李常九“哦”了一声儿,摆摆手,示意众人可起身儿了。
王曼的心底松下一口气儿,她小心的移开,让出路来,余光却在不经意之间扫过李常九带着浅笑的脸,二人视线相撞。
她却不禁怔住,实在是李常九的眉眼如同沈全懿的翻版,她惊讶,脑子迟住。
“里头就听见了阿念的声音了。”
内室的帘子被人从里头一挑,沈全懿和苏锦并肩出来,殿内众人又忙不失迭一番行礼。
沈全懿抚了抚脖子,外头的帘子被掀起来,炽光没有了遮挡,忙的从外头钻进来,迎面儿碰上沈全懿轻微地眯了眯眼。
苏锦在一侧站着,她拉着李常九受伤的手端详深褐色的血痂有一些已经脱落,长出新的粉嫩的肉来。
母女俩儿不知道说些什么。
沈全懿没去听,她瞥了一眼门儿上杵着的王曼,见其犹自出神儿,不知想什么,她顿了顿,不由得侧眸看了一眼李常九。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她指尖紧紧的攥了攥,她轻声道:“让秋月跟着紫烟去,正好也有个伴儿。”
闻言,苏锦倒是没什么,她略略点点头,不料沈全懿话口子略是一转,又追说了一句:“你也跟着去吧。”
王曼闻声,抬头看沈全懿,恰是沈全懿朝她忘了过来,微微上翘的唇角,带着一抹清冷的笑容,她直看着心底渐渐有些不安。
张了张嘴,想着不知道该说什么,可触及那漆黑幽深的眸子,王曼又把话咽了回去,她回过神儿来,原来如今沈全懿不过一个眼神就足以让她闭嘴。
她才觉人已经大变,修剪描画精细的眉毛微微一挑矜贵盎然,她下意识的低下头。
殿内一时之间安静下来,苏锦的一双眸子转了又转,她到底没说话,跟着应了一声儿,让紫烟去做准备了,她的脸色微白,虽然是带着笑,可是眼底还是溢出几分不能遮掩的倦色。
沈全懿拉住苏锦的手,微微一笑:“姐姐不如在这儿歇会儿罢,咱们一块用个膳,多时没这般了。”
苏锦犹豫,可见沈全懿脸上嗔怪,她也不能推辞了,只好应下。
李常九知道这是苏锦之前和她提过的,让她暂住几日甘洛宫一事成了,她轻声道:“如此,母妃就让她们跟着女儿回去。”
苏锦微微颔首。
沈全懿挽着苏锦的手往回走,转首之间却甩下一个眼色,刘氏会意,转身儿让秋月领着王曼跟上紫烟。
到了里间儿,苏锦上了炕上,倚靠在一旁,似笑非笑的看着一侧洗手的沈全懿,笑道:“你这人,我怎么才知道也是个有小气儿的。”
沈全懿只做没听懂苏锦话中的意思,她坐在一边儿,抬手拍了拍纱账上挂着的铃铛,随着她的动作那几个金铃铛发出清脆的响声。
这头,秋月一行人跟着李常九一块从甘洛宫出来,上了游廊,紫烟是心中不喜王曼自顾自的拉着秋月一个劲儿往前头快走,秋月自然是也看不惯王曼。
只是到底是她领着人出来的,多少也得面子上过得去。
她回头看,王曼几乎是三步一回头,眸中尽是好奇的打量着周遭的一切,秋月抿了抿唇角,冷声道:“姑娘快些走吧,这可不是外头,这幅样子让别人瞧见了,少不了取笑咱们甘洛宫的人没见过世面。”
“长姐现在是贵嫔,她们谁敢嘲笑我。”王曼还伸着脖子瞧呢,心不在焉的随口敷衍着秋月的话。
秋月一下也有了气儿,甚是想一走了之,可是理智尚存,她值得过来,伸手擒住王曼的胳膊,两人便是揪扯。
“用不着你管,黑着个脸给谁看。”
王曼用力甩开秋月的手,语气冷硬,秋月不甘示弱,两人就此对峙。
跟过来的紫烟,这会儿觉着额头上的青筋直跳,她这几日跟着苏锦睡不好,这会儿便觉得困倦极了,一时脾气也燥的厉害。
她抬头看着天边儿,艳红的太阳已经往下落,各异色的云朵相聚在一块,泛起赤色的霞光。
“够了,都闹什么闹。”
她不耐烦的呵斥,眸子却落在王曼的身上,王曼被呵斥脸上挂不住,她狠狠的剜了一眼紫烟,又回头瞪秋月。
“你们算是什么东西,也敢教训我。”
梗着脖子,王曼不服输。
廊上人本就多,三人这样站着,又听的王曼的吼声,不禁纷纷将好奇的眸子投过来,秋月自觉丢人的很,她欲不与王曼纠缠。
“是是是,奴婢没资格教训姑娘,若是姑娘不愿意去,就此调头,先回宫里去。”
不料这一句说了,王曼更来劲儿了,她轻嗤一声儿:“你让我回去我就回去?我偏不回去,就算是回去了,我也要同长姐告状,说你今日多次对我无礼!”
闻言,秋月压着火儿,她闭了闭眼睛,有风吹过她的脸,将她散开的几缕碎发带着在耳边儿舞动,细细痒痒的十分不舒服,她抬手将头发长别过耳后。
“既然是从甘洛宫出来的,就是代表着沈嫔娘娘的脸面,这样没规矩的大呼小叫,再惹出事儿来,只怕你费心尽力好不容易的进了宫,不出明日就要被送回去。”
王曼一怔,她回神儿俯身行礼,又仰头看向高坐撵轿上的方说话李常九,那一双同沈全懿极为相似的眸子里,青灰色的眼珠透着一异色的白。
一闪而过的阴郁,让她不禁心口猛的一跳,她又乖顺下来,轻声道:“臣女…臣女失言,秋公主饶恕臣女这一次。”
“知道就好。”李常九淡淡的扫过她的脸,转身儿前留意下一句“跟上”
王曼抬了步子跟上,秋月稍稍安心,她目光紧紧的跟随着王曼,似乎生怕她再有什么意外。
紫烟看着这动作发笑,以她来看,王曼是个蠢货,在宫里头这样就是自己作死,她想不明白,沈全懿那样做事谨慎的人,怎么能将这样的人带出来招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