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檀眼底闪过一丝嫌恶和恨意,她微微往后仰了仰,华贵衣裙的裙摆宽大,她缓缓从下抬起一只脚,随即勾住王曼的下巴。
王曼不敢动,微微发怔,她眸子满疑惑和胆怯的地看着顾檀,一时不明白顾檀是要做什么,可她却知道自己现是无比狼狈,她的目光扫过围在她周遭的众人,其面上都是讥笑和不屑。
她几乎无地自容。
顾檀满身奢靡华贵,耳边儿的红宝石坠子轻轻的晃着,落在她的眼底是那样的璀璨瞩目。
顾檀慢悠悠的开口:“你初来宫中,沈嫔却不加以教导,如今莽撞,虽然本宫心善不愿计较,只是也要提点提点你,也算是卖沈嫔一个脸儿了。”
话说的轻描淡写,王曼以为自己是被赦免了,她身子微微一抖,想着要磕头谢恩,可垂首的动作却被顾檀顶在她下颚的脚拦住。
“宫中的荷花池景色最好了,你头一次见,以惊艳失了规矩,能瞧见这些荷花,也算是你的福分。”
顾檀笑了笑,眸子里像是染了赤红的彩霞,璀璨异常,她挑了挑眉:“本宫今儿个心情好,也成全你。”
说着顿了顿,在王曼希翼的眼神,她继续道:“你能到这亭子里,是有缘分,那就在这里跪两个时辰,正好能看见那些荷花,不是遂了你的愿。”
闻言,王曼无措的想要起身,可却被顾檀用力一脚踩在了肩头,生生的把她又压的跪下。
膝盖便重重摔在木板上,一时疼的皱眉,珠莲看见王曼那小动作,却冷言道:“你如此扫了娘娘的雅兴,见了娘娘还不知礼数,如此的大不敬,娘娘宽容,不过罚跪你,你还不谢恩。”
王曼的眼底蓄起晶莹的泪珠,她无声的摇了摇头,小声儿道:“臣女…臣女不是这里的宫嫔和宫人,娘娘怎么能随意处罚臣女,臣女纵然有不是也有姐姐教导…”
她的话没有说完,珠莲便上前一步,柳眉倒竖,寒声道:“放肆!你算什么,就是沈嫔,顾妃娘娘的品阶在她之上,亦可以训斥,如今竟处罚不得你了?”
被这样严厉的斥责,王曼缩了缩脖子,这又靠着池子,天色已晚,夹杂这冷意的夜风袭来,拂过王曼她自觉寒意沁骨。
她身上的衣裳单薄,如今跪着,忍不住打哆嗦,也不知道是冷的还是害怕。
顾檀脸色沉下去,眼底几抹阴郁,她道:“伶牙俐齿,这一点儿倒是和沈嫔那个狐媚子一个样儿,本宫今儿个偏就罚了你,你能如何?”
王曼脸色煞白,这会儿不敢说话了,顾檀却被挑起了火儿,她眯了眯眼睛:“怎么还要同沈嫔告状吗?本宫倒要看看沈嫔这个做姐姐的,要怎么为你出头!”
随着声音落下,迎头浇下一盏茶水,王曼被水眼鼻,下意识的张嘴大喘气,却又打呛。
顾檀冷冷的看着,她扶着珠莲的手起身儿,前头低睨了一眼匍匐在地上喘息的王曼,恨声道:“珠莲,派人看着她,今儿个别说两个时辰了,本宫让她跪到天亮。”
“是,娘娘放心。”
珠莲朝着身后的墨莲使眼色,墨莲微微踏出一步,在王曼一侧站着。
王曼忍不住伏在地上小声儿的哭了起来,她心中委屈爆开,她自有得家中宠爱,哪里受过这样儿的委屈,如今在宫里头几次三番的被人羞辱,她却只能忍着。
她麻木的抬起脸,冰凉的茶水沿着她的脸颊流淌下来,滴落衣襟之中,砸在她的心口,便是冰冷刺骨,泪眼朦胧间恍惚中,她竟然看着几道熟悉的身影过来。
“甘洛宫侍女秋月给顾妃娘娘请安。”
终于,在王曼几乎绝望的时候秋月终于赶来,顾檀闲闲的瞥了一眼儿,示意秋月起身儿。
谢恩起身后,秋月看向地上狼狈跪着的网名曼,眼皮禁不住一抽,她暗道果真是瞎猫碰上死耗子了,今儿栽的顾檀手里,怎么能善了。
张了张嘴,秋月看见顾檀眼底的狠厉,到底还是把到了嗓子眼儿,要为王曼求情的话咽了回去。
珠莲得意的看她,随声道:“这姑娘目无规矩,几次三番的冒犯娘娘,娘娘心善不过罚跪,你不会有异议吧。”
秋月嘴角一扯,连忙道:“奴婢怎么敢置置喙。”
“瞧瞧到底是老人儿了,方才那姑娘若有你的觉悟,娘娘怎么会舍得处罚她,今儿个算是娘娘替你们主子提点她了。”
说到这儿,意味深长的又看了一眼王曼:“人既然进来了,就得守宫里头的规矩,何况自己什么样儿掂量掂量,两斤的骨头只怕挂不住她那些皮肉。”
秋月顺从的低下头,她轻声答道:“是,娘娘教诲,奴婢铭记。”
顾檀轻哼一声儿,扶着珠莲的手,摇曳生姿而入,身后跟着的宫人和内侍也慢步撤出亭子去。
秋月缓缓直起腰,吐出一口冷气儿来,她踏入亭子,看王曼满脸绝望,可是在看向自己时那阴狠的眸色,让秋月不禁皱了皱眉。
她张嘴想要说话,却瞥见王曼身侧的墨莲,墨莲也不怵,她撩了裙摆,坐在一侧的凳子,又拢了拢衣裳。
“待我回去了一定要和长姐说,你方才是如何低眉顺眼,讨好…”
王曼的话一滞,小心的看了看墨莲的脸色,又不敢提及顾檀,可她委屈的很,只能发泄般的:“我初入宫中,根本不知道顾妃娘娘在这儿,你为什么不提醒我!你是不是故意的?你好恶毒的心,我要让长姐狠狠地罚你。”
秋月瞪过去,她咬牙道:“姑娘若要告我,尽管去高,奴婢问心无愧,早奴婢就提醒过姑娘宫中不要乱跑,跟紧奴婢。”
“如今姑娘这样是自作自受,姑娘长长记性,别日后再犯错,若还连累了旁人,那更是大罪过!”
秋月说罢,脸色平缓下来,她道:“如此有了顾妃娘娘的命令,姑娘正好想想今日之事到底是谁的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