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的一切,跟安勇想象的很不同。整个院子一片死寂,大多数时间,屋里只有他、小顺子和希公子三人。那些白木国送来伺候的人、护卫以及他们自己的侍卫,是不能靠近他们的房间的。
从皇上走后,顾希就呆呆地坐在床上,眼睛失神的望向一处,眼泪默默划过。小顺子知道劝不了他,也不劝,就在他身边陪着他一起抹眼泪。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两三天,安勇受不了了。他把小顺子叫到屋外,说道,“顺公公,咱们总这样不行呀!您也劝劝公子,别光哭呀!”
小顺子抽抽泣泣地道,“我能劝什么?劝什么都没用。这件事别说公子觉得冤,连我都觉得我们实在是冤枉呀!这一个月我寸步不离的跟着公子,我们都做什么了?我们连大门都没有开过。皇上为什么这样对公子?”
“顺公公,您冷静一下。您这样解决不了问题。我们俩首要任务是让公子身体好起来。不吃不喝,谁也受不了呀?许是公子许久未露面,外面天天有很多皇亲贵胄派来的大夫,说要给公子请脉。我每天都要打发走好几拨。这样下去,白木国的人会怀疑他们的人质是不是已经不在了。公子适时还是得出去见见人……”
“公子这样怎么见人?”
“所以我们要想办法,让他吃点喝点呀!”
“我最了解公子,问题解决不了,他不会吃喝的。灌下去也会吐出来。”
安勇也觉得事情有些棘手,“那怎么办?顺公公,公子若有个三长两短,咱们俩命保不住是小,外面正在打仗,会耽误大事的!”
小顺子怔了怔道,“解铃还须系铃人,只有皇上才能解开公子的心结。”
……
赤云靖岩心里一直记挂着身在白木国的顾希。他那天对他那么绝情,其实也是在惩罚他自己。他知道他走后,顾希一定会很难受,很可能会大病一场,因此他每日每夜都在担忧愧疚中度过。
没过几天,赤云靖岩收到了安勇的加急信函。
信中安勇先阐述了希公子一个月来连门都没出过的事实,又说了现在顾希的情况。说他许是太过冤屈,不吃不喝,神情忧虑,这样下去是坚持不了几的日。他又从大局分析了如果作为质子的公子有个三长两短,会影响整个战略等等,洋洋洒洒上千字。
赤云靖岩合上信,心想果然自己没选错人。他看到忠义站在旁边探头探脑,很想知道那边情况的样子,便把信给他看了。
忠义一边看信,一边不住地点头,“对对,安勇说的就是卑职想说的。公子他冤枉啊!”
赤云靖岩无奈地笑了。忠义能跟他这么长时间就是因为他的憨直和笨拙。这样的人用着放心。“忠义,备马!”
赤云靖岩心急如焚、快马加鞭往回赶。
赤云靖岩急匆匆地闯进屋子,对着床上的顾希喊,“你几日不吃不喝,是不是打算把自己饿死吗?”
安勇和小顺子见此情景,知趣地退出去。
顾希愣了一下,还未开口就泪如雨下,他哽咽的说不出话来。
赤云靖岩一边给他擦眼泪,一边陪着他一起哭,“你不用说了,我都知道我的小希受委屈了。”
顾希‘哇的’哭出来。赤云靖岩拍着他的后背,让他发泄出来。
接着,顾希抽抽噎噎地哭诉,“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之前送你去战场的时候还浓情蜜意的。我在这儿苦苦等了你一个月,等回来的却是你的一顿鞭子?别人诋毁我,我可以忍,可是我把我的身体和心都给了你,你却如此践踏,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赤云靖岩只是听他说,想让他尽情的宣泄情绪。
“我就那么不堪,让你瞧不起吗?我没有做对不起你的事,我清清白白的,你为什么就不相信我?你愿意相信别人,就是不信我。”顾希哭得说不出话来。
“我从来都是相信你的。你先吃点儿东西,要不身体受不了的。”
顾希赌气道,“我要把自己饿死,那样就可以清清白白的走了。省得活在世上碍你的眼。”
赤云靖岩痛苦地摇头,“你必须好好的活着,该死的是我!”
“你若是因为政事或是战场的事烦恼,想发泄,打我两下,我可以忍。可是你分明就是嫌弃我了。我放下自尊,向你求欢,你竟那么无情冰冷的拒绝?”
赤云靖岩把脸埋在顾希的掌心里,“怎么会?你是我的小希呀!我就是…就是在生自己的气。是我没有保护好你,我自己无能,才让你到这里做质子,让你成为别人的谈资。我是最没用的男人,心里有气,只会拿你撒气……”
顾希感觉到他手心里一片湿热。他突然想到他这样对自己,他心里一定更难受。顾希很心疼他,“你别这么说自己,你是我的大英雄!是我和整个赤云国的指望。”
赤云靖岩抬起头,两个人紧紧地抱在一起。
两人冰释前嫌,一夜恩爱缠绵。
第二日,赤云靖岩又要返回部队。“我先回部队交接一下。然后回来陪你一段时间。”
顾希以为他是想补偿自己,“我不用陪,你好好打仗。”
“不光是陪你。我要跟白木王进行一次谈判。我打算让他们也出些兵。绿翡国的兵太弱。咱们赤云国的兵调过来需要时间,再说,咱们也要保存实力呀。”
“白木国国君会答应吗?之前他们不是一直说保持中立吗?”
“他们都借道给我们了,怎么可能保持中立?灰鹰国早就记恨上他们了。而且绿翡国跟白木国交界,绿翡国要是被攻占了,下一个很有可能就是他们了。”
“对呀,这样看来他们是有可能借兵给我们的。”
“那也不一定,还是得谈。据我所知,白木国有些老家伙很难搞的。我走了,这次还让安勇留下护卫你。到时候我回来,可以让忠义在前线盯着。”
“嗯嗯。你安排就好。”顾希乖巧地点头。
“小希,因为你最近一直闭门不出,又不见大夫,外面都传你也许已经不在了。白木国很担心质子没了作用。明天你就去见白木王,谣言自然就止住了。咱们跟他还是要搞好关系,毕竟咱们还得跟他借兵呢。”
顾希有些为难,“你知道我不喜欢见人的,而且我也担心你会吃莫名其妙的飞醋。我这什么都没干,还这样呢。”
“不会的,有安勇跟小顺子陪着你,我放心。你就去见他们一次,然后就在这个院子里待着,哪儿都别去,等我回来。”
“嗯,都听你的。”顾希趴在赤云靖岩胸前,“你早去早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