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安排妥当,赤云靖岩便让顾希跟贺青川断绝。他在一旁看着。
赤云靖岩远远的看着两个人腻腻歪歪、磨磨叽叽的,他抱怨道,“让你来分手,怎么搞得跟谈情说爱似的。”
他看到贺青川还去拉顾希的手,急了,连忙走过去。正听到贺青川对顾希说,“你不是说很仰慕我吗?怎么又不同意成婚?是有什么难处吗?咱们可以一起想办法解决……”
赤云靖岩打断他们,“贺将军,他不同意,你就不要为难他了。”
顾希连忙低头退到赤云靖岩身后。
贺青川很惊讶,“为什么呢?他有什么难言之隐吗?”
赤云靖岩替他回答道,“他是伎馆里的一个男倌,配不上将军。而且他也不是真心喜欢将军,只是为了完成任务,逢场作戏罢了。”
“没关系,我可以为他赎身!”贺青川爽朗的道。
赤云靖岩很无奈,“你不在意吗?他对你都是虚情假意。”
贺青川深情看了一眼顾希,“不见得吧。都是苦命人,他也是身不由己。我愿意帮他获得自由身。”
顾希已经愧疚得抽抽噎噎哭起来。
赤云靖岩没有办法,只得实话实说,“有可能不行。因为……他是朕的人。你应该听说过希公子吧?”
贺青川愣了一下,好半天才如梦方醒。她神色微变,理理头发让自己镇定下来。然后嘴角勾起一丝玩味的笑意,“我早就应该想到的。若不是我一再逼您,您也许还不愿意承认吧?他既然是您的人,就要给他足够的安全感,躲躲藏藏的算什么事?”
赤云靖岩正欲动气,顾希‘扑通’给贺青川跪下了,“对不起,贺将军!我欺骗了您的感情。我真该死。我……”
贺青川有些心疼地瞅着他,“我不怪你。你…肯定有苦衷。”她的声音有些哽咽了,她深吸一口气,故作坚强的挤出一丝笑容,“你快起来。能认识你,其实我还是挺高兴的。”
赤云靖岩不想让两个人再没完没了,便拉着顾希走了。
回宫后,赤云靖岩越想越生气,便冲顾希发牢骚道,“她什么人啊?还把我训了一通?她说那话什么意思?是说我没给你名分吗?她知道什么?是我不给吗?是你不要……”
赤云靖岩唠唠叨叨的,却不见有回应,转脸看顾希在那里愣愣发呆,又忍不住骂道,“还有你,也真不挑食呀!什么样的女人都来者不拒!你简直就跟发了情的公狗一样,见一个爱一个!一个男不男女不女的人,有那么大魅力吗?让你这么失魂落魄的。”
顾希有些不能接受,抬眼瞪着他怒道,“你怎么说话那么难听!你骂我就好了,干嘛说人家贺将军?是我们对不起她!你做了那样的事,好意思开口说人家吗?”
“我做错了吗?我收编了他们的兵,给了他们正式编制,他们就有兵饷拿了。我这是害她吗?那么一大堆人,靠她自己能维持多久呢?不是饿死,就是被敌军大部队灭了,要不就是上山做土匪了。我是再帮他们。”
“你不用说那么好听。你用龌龊的手段骗人家军队,骗人家感情,就是无耻下作!”
赤云靖岩气得扬起巴掌要打他。手停在半空始终没有落下来。
顾希昂着脸,“你打呀!”
赤云靖岩放下手,“今天不跟你一般见识。”
顾希望着他,泪流满面,“我说真的,我现在很需要被你打一顿。我心里太难受了。想到她佯装坚强的样子,我就心如刀绞。我们凭什么这样对她?”
赤云靖岩怂了,“我可不想被你利用。你就是一时过不去这个劲。想开了就好了。大丈夫做事,不拘小节。那个…你要哭就哭一会儿,别哭太长时间。我书房里有点事没忙完,我过去看看。你哭完就早点睡。不用等我。”说完,他便逃走了。
……
这日,顾希回家。他刚从小门里爬出来,抬头看到自己如老学究般的大儿子顾之航,“怎么是你?吓了我一跳。”
“父亲回来了!”之航行了一个礼,接着道,“我知道父亲今晚要回来,特意在这里等您的。”
顾希一边拍身上的土,一边想着怎么能快点摆脱他,“这大晚上的,你不回去睡觉,等我干吗?小孩子家还长身体,要早睡的。”
之航又老生常谈道,“父亲请你早做决断。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顾希嘟囔道,“我现在跟这个家不是没有关系了吗?”
“没有关系了,你还回来?”之航一针见血道。
顾希瞪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之航语重深长地道,“父亲!虽然我们表面上划清了界限,但如果你有什么事我们能不管吗?能不难受吗?你将我们置于何地?让你的儿女做不忠不孝之人吗?我们是你的家人,什么时候都是!怎么能看着你万劫不复?”
顾希低着头,连嘴都插不上。
嫣红出来迎顾希,老远就喊,“相公回来了?怎么不过来?我约摸着你快回来了。”说着,嫣红往这边走来。
“之航,你嫣红姨娘叫我呢。我过去了?”
之航板着脸道,“去吧。别一天天跟没事人似的,闲时想一想以后怎么办?要早做打算。”
顾希无奈道,“知道了。”然后逃也似的离开了。
客厅里,姐妹几人都在。梅姐看到顾希急急的模样问道,“干嘛慌慌张张的?快坐下来喝口茶。”
“我刚碰到之航,又被他唠叨了一通。我不快点逃出来,他又要说个没完。我简直怕了他了。”
苏锦笑道,“他是你儿子,你怕他干吗?”
顾希苦笑道,“他哪里是我儿子?姐,你这是给我生了个爹呀。”
梅姐也‘噗嗤’笑了,“我看你们俩真的是有点颠倒了。他小小年纪一天到晚苦大仇深的,你又是没心没肺。”
顾希叹了一口气,正色道,“我倒也不是真怕他,就是有些事情没法跟他解释。他有他的道理,我有我的苦衷。你说他刚十二岁,怎么看起来如此老成持重?特别像小时候教我读书的老先生。天天一丝不苟,板着脸就知道教训人,不背完书不让下课。”
彤儿一旁道,“对,之航就是一天到晚没有个笑模样,没有之弘和之山活泼。”
“他也许觉得自己是长子。总觉得自己肩上的担子要重些,想早早帮忙分担这个家。大姐,你别给他那么多压力。”苏锦笑道。
“我才没有空搭理他呢。他就是天生操心的命。我打算等他十五岁,我就歇了,让他管家。哈哈哈……”梅姐打趣道。
梅姐打量着顾希,突然感慨道,“唉,转眼间,孩子都这么大了。可是你怎么一点儿都没变?还是那么年轻。跟我初见你时的模样,一点都没变。”
几个妻妾都围着顾希看,还不时用手摸他那嫩滑的脸。
苏锦假嗔道,“彤儿比你小,看着都像你姐。不用说我跟大姐了,走在路上,明显是差着辈的,谁能想象我们是夫妻?”
梅姐也道,“苏锦,你还好。主要是我,毕竟四十岁的人了。说我是他祖母都有人信吧?”
顾希有些不好意思,“我马上也快三十了。男的本来就不显老。更主要的是家里、孩子都由你们操持着,我什么都不用操心,自然年轻些。这些年辛苦你们了。不管你们变成什么样,都是最亲最爱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