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婉宁迅速直起身子,望着裴玄清,刚刚舒缓下来的面容上,此刻满是焦急:“方才……”
“方才我下来的那辆马车上,有很重要的东西忘记拿,你快叫人掉头回去。”
她说着,就要站起来朝外去,却被男子的大掌拉住手腕,带入怀中。
裴玄清一手摁在她腰间,将人牢牢桎梏在怀,柔声安慰:“别急。”
他转身打开马车车窗,朝着外头吩咐了几句,便将车窗关好,又回身抱紧她:“吩咐人去做就是,我现在一刻也不要和你分开。”
林婉宁的后脑被男子的大掌禁锢住,又被迫靠在他胸膛前。
她唇角微弯,抬手回抱住他:“嗯,不分开,再也不分开。”
裴玄清又道:“也不许再寻旁的借口赶我走了。”
林婉宁不禁失笑:“我哪有寻借口啊,是真的丢了很重要的东西。”
说到此处,她突然意识到什么。
在阿清的角度中看,是不是认为她什么都未带走的离开了他,如今却又说在裴玄煜那里丢下了很重要的东西。
嗯……
这样想的话,好像是她在找借口,逃避眼下这太过煽情的重逢场面一般。
但即便如此,他依旧一句未曾多问,毫不犹豫的顺从她的意思,命人去寻他认为可能根本不存在的重要的东西。
林婉宁在他怀中抬起头来,湿漉漉的眼眸望着他:“真的很重要,待找回来,拿给你看好不好,你看了定会开心的。”
裴玄清垂眸,看着小女子略显苍白的唇瓣,被他方才炽热的吻,亲到微微泛红,眼底神色逐渐深邃灼热,呼吸沉重几分。
他喉结轻滚,偏头错开了她直勾勾的目光,嗓音低沉沙哑:“莫再勾我。”
嗯?
他在说什么?
林婉宁眼底添了几分无奈的疑惑,谁勾他了,这不是还没将那些画拿给他看呢嘛。
但看着他眼尾泛红,一副竭力隐忍的模样,她没敢反驳,只乖乖嗯了一声,靠回他怀里。
裴玄清忍不住在心底鄙夷自己,这小姑娘整个人都瘦了一大圈,脸色也不好,他却还有心思想这些。
可一看到她如小鹿般惊慌失措的眼眸,他就控制不住自己躁动的心。
只恨不得将她揉入自己的身体,让她浑身上下都留下他的印记,让她眼里心里身体里,都只有他,再无旁人一丝痕迹,也再离不开他一步。
他深吸两口气,压下心底躁欲。
不可冲动。
她如今的身子定然承受不住他,至少,也要等回宫后,让太医诊过脉,瞧瞧她先前好不容易补起来的亏损,现下是不是都功亏一篑了。
感受到小女子的乖顺,裴玄清垂眸,刚巧看见那一袭火红色的披风,眸底暗沉。
他抬手将披风系带解开,为她脱下披风的手,指尖动作轻柔,似乎带着隐忍的克制。
但在脱下之后,利落的打开车窗,迅速将那抹碍眼的火红扔了出去,与方才的轻柔截然不同的,是狠厉决绝的关上车窗的动作。
马车外,火狐披风落在地上,沾染了灰尘,又被随之而来的纷扬马蹄践踏,柔顺的火狐皮毛瞬间成了杂乱一团。
马车内的男子还不解气,看着怀中女子的衣裙首饰,全都不是他给的那些,简直哪哪都不顺眼。
二人相拥一路,拼命在彼此身上汲取温度,以解多日来的相思。
马车抵达乾坤宫时,正是晚膳时分,裴玄清抱着林婉宁径直去了帝王浴房。
小安子远远瞧见皇上抱着个女子的身影,立刻激动不已迎上前来:“娘娘回来了,恭迎贵妃娘娘回宫。”
师傅说皇上是去接娘娘的,他还有些不可置信,没想到是真的,皇上出宫一趟,还真的将娘娘接回来了。
贵妃……娘娘?
林婉宁抬眼,只能看到男子棱角分明的下颌线,与微微滚动的喉结。
她何时成贵妃了?
裴玄清对小安子的表现很满意,但面上依旧冷峻:“去叫云裳来服侍。”
小安子躬身应是,连忙小跑着去寻云裳,不仅云裳,他还要去告诉因怕泄露帝王行踪,在勤政殿外守着的师傅这个好消息。
云裳赶来浴房时,裴玄清刚为林婉宁宽了外裳,瞥见她,冷冷吩咐:“服侍贵妃沐浴,换上内务府新制的寝衣,将她身上这些都丢掉。”
吩咐完,他捧起林婉宁的脸,在她眉心落下一吻,语气轻柔了几分:“我已吩咐人备下你爱吃的膳食,沐浴过后就可以吃了。”
想到方才若不是她极力拒绝,他非要亲自服侍她沐浴不可,林婉宁泛红的脸颊便退不下那股潮热。
她抬手推他:“知道了,你快出去。”
待裴玄清出去,云裳服侍着她进了汤池,林婉宁靠在汤池边缘,舒服的忍不住眯起眼睛。
好久没有这么放松了。
在那座别院的每时每刻,她都紧绷着身子,用膳,沐浴,睡觉,无论做什么都怕裴玄煜突然出现,不遵承诺对她不利。
回来真好。
身后突然传来抽泣声,林婉宁回头,见为她擦着后背的云裳在偷偷抹泪,她忙道:“怎么了,可是累了?”
云裳忙不迭摇头,赶紧擦干眼泪:“奴婢……奴婢是高兴。娘娘终于回来了,皇上也不必再……”
意识到自己似乎多嘴了,云裳赶忙抿紧唇,继续为她擦背。
林婉宁抬手拉住她,勾唇浅笑:“我也不能泡太久,扶我出来吧,顺便与我讲讲,我不在的这些日子发生的事。”
……
那厢,裴玄清并未再去勤政殿,而是叫人将奏折搬回了乾坤宫。
不过片刻,无痕便进了殿内:“启禀皇上,贵妃娘娘乘坐的马车上除却一些金银细软,只有一物有些不同。”
他说着,将一沓宣纸呈上。
裴玄清却在看清宣纸上内容的一瞬,瞳孔震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