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对初出茅庐的情人,论脸皮,虽然静之的因为失忆变薄了不少,但好歹还是比林正这个保守的人厚一点的。
陌生又甜蜜深入的亲吻被打断,还被那么多人看到了,林正是恨不得在床上撅个洞把自己埋进去。
强烈的羞臊一时竟压住了对她的喜欢,林正不再贴得那么紧,而是挪开胯,顺势挪远了十几厘米。
当然,她的脑袋,依旧跟了过来,趴在他胸口往上一点。
头顶正好顶住了他的下巴。
糯米水,不就是那个味。
静之被腌了一天一夜多,怎么说都已经腌入味了,他却觉得她依旧是香香的,有他喜欢的味道。
克制的低头吸半口她的发香,林正便垂下眸子,轻轻抵开一点她的脑袋。
手摸到扣子上,正想解下那缠得死紧的头发,余光却不由自主的落在她粉白粉白的脸上。
她好像心情很好,唇角微微上扬着。
不时瞥上来的小眼神,含着笑,又带着一股“终于如此”的满足。
林正眸光一顿,嘴角默默跟她翘起同样的弧度,以免再次对她做出不礼貌的事,他强行阖下眼睫,专注于那颗纽扣。
他正解着。
就听到她含着羞,又强打勇气对他调侃的细语:
“阿……正,我脖子疼,头都没怎么转呢,这头发…是怎么能缠成这样的呢?”
林正稍稍褪下的满脸红潮,在这一瞬间又全涌到脸上去。
原本稳住的指尖,又开始轻颤,“我,我……对不起,都怪我。”
接吻是相互的,她不怎么动,那罪魁祸首只能是他了。
她的话让他不由自主的,又回忆起刚刚“短兵交接”的一幕幕。
心灵的不断靠近,肉体的轻微颤栗,还有占有欲的突然被满足,重重感受堆积起来,一下子掀翻了他理智的桌子。
刚刚那一刻,他脑子里仿佛炸开了烟花。
欢喜,只有无穷无尽,一波波止不住涌上来的欢喜。
她的主动,她圈住他脖子的手,双向奔赴的舌尖互相追寻着,那是一种淌进血管里的,酥酥麻麻的喜欢。
垂下的眼眸定在她脸上。
眸色渐深,心跳加速的同时,脖子刚一使力,想昂头重现一下刚刚的美好,下巴就被被她捏住,轻轻往下拽。
“干嘛?又想使坏?”
静之清浅笑着,梨涡若隐若现,她点点他由有些发热的唇,指尖又一路向下,来到那绺头发上,“真没想到阿正是这种人,以前我以为你可正经靠谱了,还有……先拯救拯救它吧。”
什么叫这种人?
林正抿了抿微热的唇瓣,低头解头发的同时,又暗自腹诽,他对别人可不这样。
不知道是他动作过激导致发丝栓住他的纽扣栓得太紧,还是她头发泡一夜温热的水,乍一吹干就开始发涩。
林正解半天,就是解不开,急得他手心都开始冒汗了。
静之拿住他的手,拇指摁到他微湿的掌心轻轻磨了两下,“既然难解,就不必勉强自己,把扣子跟头发一起剪掉呗,你这衣服……贵不贵啊?”
“不贵。”
刚说完,说谎的唇就被她轻轻弹了一下。
静之微微蹙眉,“什么材质,我还是能摸得出来的。”
唇被她击得有些发胀,林正下意识的伸出舌|头带了一下。
正想跟他说道说道的静之蓦地错开眼神,带着几分羞意的手指突的揪住他胸口的一点衣服,轻轻抠着。
“……贵。”林正突然说。
这一天一夜,他衣不解带的照顾她,没来得及去洗澡,况且浴室被她占着,所以他身上的衣服,还是他那天早上精心挑选的名牌衬衫。
“但是没关系。”
说着,他一肘撑住床,手掌托住她的后脖颈轻轻用力往上,“小心点,能站起来吗?跟我去书桌那边拿剪刀。”
耳尖染上一点血色,静之对上他的视线,傲娇的嗔一句:“怎么不能走,你才没有给我亲得腿软!”
说着,仿佛要证明自己,她微侧着头,揉着他手掌心的那一手,顺势握住他,直接将他扯得坐正起来。
手臂猛的感到一股强力拉扯,林正轻笑出声。
他差点忘了,静之可是有那么两把子力气在身上的。
害羞的同时,又忍不住想同她亲近。
两人半拥抱着走过去的同时,静之突然听到他声音压得极低的一句话,像是被怕人听到,又不得不说出来的私密话:
“我会努力的。”
努力什么?
静之发懵了快七八秒,脑子才反应过来他是顺着她刚刚那句话往下接。
努力……把她亲到腿软吗?
静之猛的抬起下巴,刚想看看保守的他是以什么表情说出这句话,头皮就被自己突如其来的举动扯得生疼。
林正摸着她的脑袋微微下压,“别乱动。”
说着他的左手拉开旁边的抽屉,从里头摸出一把剪刀,安到他纽扣上。
剪下来的一瞬间,他仔细捧住那枚缠绕着她发丝的纽扣,把它一起放进抽屉里。
“你干嘛收起来?头发拿去丢掉啦。”
林正微微闪烁着眼神,放下剪子,拿出一条黑色的橡皮筋后,把抽屉快速合上,“先忙正事。”
“……什么正事?”
他不说,只是把皮筋叼在嘴里,把她摁在桌子旁坐着,拿起桌面上的梳子,轻柔的帮她打理着头发。
林正梳头的力道不轻不重,看起来手熟得很。
静之双手捧着脸,刚想问上一嘴,脑子里突然想起楼下的阿芝,于是把话又吞了回去。
他是有女儿的,当爹又当妈,该他手熟的,难怪做饭也这么好吃。
静之缓缓扬起嘴角。
她放下左手,食指轻轻划拉着整洁的桌面,轻声嘟囔:
“喂,你记不记得,有一次……你说漏嘴了,你叫我之之,我听到了。”
正给她编着辫子的林正手指一僵,含含糊糊的说:“什……什么时候,我不记得,不,不是,我说过吗?”
“就你被小僵尸一拳捶到那里的时候啊。”笑得嘴角有些发酸,静之悄悄揉着脸,接着低语道:“……是不是我为你说话,所以你喜欢我了?”
林正轻轻捏着她的发,默默在心里回着,才不是这样。
要说意识到喜欢她,那可能是……她在医院时,拉起帘子求他要两张符的时候?
也有可能是……她坐了他的车,带他吃汉堡,又找他讨凉茶的时候?
林正取下嘴里的橡皮筋,一圈一圈给她绑好辫尾。
她摸着后脑勺规整的鱼骨辫,转身朝他扬起笑脸。
剔透的眸子里满是欢喜和信任。
那一点信任仿佛戳中了他,林正站在椅子后,脑子里又忆起了最初见面的那一天。
好像就是这张带着信任的明媚笑脸。
他可能……在一个照面之间,就对人家心动了。
静之站了起来,来到镜子前,硬着脖子扭动身体左照右照,脸上是含着羞的欢喜,“阿正你手真巧。”
林正迫切得到一个答案。
他走近两步,两手轻轻搭在她肩上,看着镜中的她,微微红着双颊,低声问:
“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呃……”她一个转身,又来到椅子上坐下,调皮的对他眨眨眼:“不告诉你!”
林正又凑近两步,背在身后的手,不停抠着自己的手指,头也越来越低,看向地面,认真的说:“我……我不太确定什么时候喜欢你的,但是见你第一面,可能……”
“就……有一点好感。”
说到后面简直没声了。
静之趴在椅背上,跟解密似的,琢磨着他的嘴型。
“然后呢?”她有些暗爽。
他蓦地仰起头,眼里有些清澈的迷茫,“……什么然后?”
说着,他伸出一手点点她的抓在椅背上的手指,“该你说了。”
静之装傻转过身子,背对着他,“谁说你说了,我就必须说的,可没有这个规矩。”
林正瞪大眼,男女之间难道真没有这种你来我往的规矩吗?
直到她憋不住一声轻笑,抖动着肩膀,林正才知道她又在逗他。
有些无奈,又有些羞愤。
林正嘴角向下,走到床边,微微用了点力气坐下。
床铺猛的发出一声咯吱响,仿佛是他内在情绪的嘴替。
静之没有站起来,而是转过身,屁股不离凳子,用手拖着椅子靠近他。
“真生气啦?”
他把脸扭到右边。
“林医生?”她扭头追上。
又叫回去了!
林生的嘴角愈发向下,鼻腔里发出一声轻哼,脸又扭到左边去。
“阿正?”她两手捏住椅背,倾斜身子,目光追随着他的脸。
伤口终是不小心被抻到了,她蹙起眉,却是没有叫出声。
余光一直关注她的林正,赶紧把脸扭了回来,他又心疼,又没好气的说:
“都叫你别乱动了。”
说着,他垂下眸子,假装不在意的补充一句:
“那个问题,你不回答也行,我不是非要听。”
语气里的几分委屈被她准确捕捉到,静之一手横在椅背上捧着脸,也假装无所谓的说:
“哦……我好像记起来了,嗯……可能是…那个时候吧…”
说着眼神溜达一圈,突然一个向右。
林正身子一震,慢一拍收回目光后,摸鼻子,咳嗽,挪位置,各种小动作齐齐上阵。
短头发掩盖不住的耳朵红得不行。
“那个时候,是什么时候?”他小声嗡嗡。
“呵……”静之伸长手,用食指轻轻抚弄着他滚烫的耳垂。
林正躲,她就俯身去够。
他接着往后仰,她干脆站起来,一臂撑住他身子左侧的床去捏。
林正都躺在床上了,无处可躲,只得把脸朝着窗外,任她像揉面皮一样揉着他的红耳朵。
她醉心于指尖的柔软火热触感,满足的嗟叹一声,“第一次见你红起耳朵的时候,我就想这样做了。”
林正思想开始分叉。
一路想着她是在哪个瞬间喜欢上他的。
一路想着他在她面前第一次红耳朵是什么时候……
想着想着,床铺突然一左一右咯吱响着,仿佛有人在匍匐前进。
就在他眼神聚焦回来的同时,一道清浅的呼吸打到他的耳蜗里。
本就红透了的耳朵开始止不住的发烫。
连带着颈后的那块皮肤也漫出了大片的血色。
“门,门没锁!”他磕巴着嘴。
还没磕巴完下一句,烫到快烧起来的耳廓就,被柔软又温热的东西轻轻压了一下。
仿佛被放到蒸笼里,林正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快烧冒烟了。
她……她突然亲他耳朵干嘛?
“你,你……”
她笑眯眯的撑在他上方,看着他局促得不行的样子,好看的眼眸弯曲的弧度更加明显了。
“你什么你,说不出来就轮到我说了。”
她含着笑,柔情满满的望进他抖动的双眸里:
“阿正,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喜欢上你的,之前觉得你可好玩了,逗一下就面红耳赤的,我就没见过这么纯情的。”
“什么时候开始的,有那么重要吗?”
“反正啊………………”
她故意拖沓着语调。
林正听得有些出神,呆呆的跟着重复她的话,“反正……什么?”
粉白的双颊蓦地被他问出两片霞红。
静之一个翻身,滚坐起来,侧对着他,低头讲:“反正……我亲你了,你应该知道我什么意思。”
“不算!”
他跟着坐了起来,侧头去寻她躲藏的眸子。
“什么不算?”
静之耍赖似的站起来,扯开椅子,蹲下去收拾自己的行李箱,边说着:“反正我也说完了,等会我下去问问小雨的情况,就回去。”
“不算。”林正固执的又重复一遍。
拿起衣服的手腕被他一下捏在手心。
眸光触及她掌心捏着的小裤子,追着要答案的双眸立刻紧急避开。
他红着脸支支吾吾的,“我刚刚……都告诉你了,我……不是个喜欢在不明关系下暧昧的人。”
他摁下她的手,轻轻挑起她的下巴,专注的盯着她,一字一句的说:
“静之,你能给我一个准确的答复吗,如此…我才能放心的跟你相处下去。”
她有些开了眼界。
现代人不就是一个暧昧的吻后,就自然而然的成为男女朋友了吗?
唯有他这朵奇葩,必须挑明了,说开了,有了女方的承认,才能继续处下去,咋就这么有原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