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顿饭,累毙了的夏友仁三人,是吃得狼吞虎咽。
唯有林正,依旧慢条斯理。
一口饭,一口菜。
一口饭,半口饭。
一粒饭……
斜一眼毫无动静的手机,轻轻哼一声。
阿芝默默看了一眼他左耳上的牙印,无声扬唇。
中年人的爱情,也挺甜蜜的嘛。
不得不说,静之姐蛮有手段,给她保守的爸爸勾得都茶不思饭不想了。
她夹了一筷子菜到林正碗里,装作不经意间提了一嘴,“爸,你不是说过,要去找胡叔叔下棋的嘛,准备什么时候去啊?”
林正眸光一顿,低头看了一眼碗里的土豆丝,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晚上早点收工关店,今晚就去。”
阿芝想笑又不敢笑,“那……我们能去吗?”
林正抬起头看她,顿了一下,说:
“老胡家你们可以去,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的心思,少给我去打扰她。”
哪个ta?
那个她?
阿芝嘟了嘟嘴,伸手摇了下林正的胳膊,“爸~我就是想找她玩一下嘛,她之前也有邀请我去玩的。”
林正的目光从阿芝的脸上,转移到夏友仁脸上,再然后是阿炳。
阿炳头皮一紧,立马放下筷子摆了摆手,“我不去,我晚上要去看电影,他们去就行。”
于是他的目光又挪回夏友仁脸上。
夏友仁不知道被林正嫌弃几回了,他不痛不痒的嘿嘿一笑,“反正今天我没事,阿芝去哪,我就去哪儿。”
说着,他还顺嘴以过来人的身份提了一句:
“伯父,谈恋爱不能太要脸,你刚刚都看几百遍手机了,想人家了,就给她打个电话呗。”
在下属和女儿面前被这个臭小子调侃,林正想掐死夏友仁的心都有了。
于是挑眉扬下巴,“工作的事怎么样了?”
“升职了吗?”
“加薪了吗?”
“还要像个街溜子,到处出去瞎逛吗?”
一连三问,给夏友仁堵得脸色发青。
这下食不下咽的换成他。
“哎呀爸~!”阿芝皱着眉,小蹬一下腿,“你不是说同意我跟他交往了吗?”
夏友仁一怔,垂下的头立马抬起来,震惊的看着林正。
林正不为所动,收回眼神,依旧冷着脸,“谈恋爱归谈恋爱,结婚需要考虑的事情更多,我希望你们两个,都慎重考虑一下。”
夏友仁抿了抿嘴,收起之前那副开朗的模样,皱着眉反问林正:
“你呢?跟她在一起时,难道不是情之所至,情难自已,压抑不住冲动,想跟她靠近的吗?难道你有考虑那么多?”
林正被他问得一滞。
遂合上嘴,垂眉深思。
不过一分多钟。
他骤然抬眸,把头侧向右边,抬手轻轻抚了一把阿芝的头发,“阿芝,爸爸不是不负责任的人。”
边说着,他不时扭头看向夏友仁,像是在敲打他,“另外,一个男人,要先有成家立业之本,让她安心,如此,才可以提及婚嫁之事。”
“还有,发乎情,止乎礼。”
为了给女儿留面儿,林正点到即止。
他相信夏友仁能听得明白。
好在腹中已有七分饱,林正放下钱,拿了车钥匙就站了起来。
“……爸。”
阿芝没再撒娇,而是乖乖叫了一声。
林正侧眸看她,暗暗叹了口气,拱起一边手弯朝向她,“吃饱了就走吧,我带你去就是。”
阿芝漂亮的双眸骤然弯成两道弧线。
她跟着站了起来,伸出一手穿过林正的手弯捏住,回头朝夏友仁使了个眼色:
“你早点回去休息吧。”
“……嗯。”
夏友仁没再强求,只是低低应了一声。
眸子垂下,看向林正碗下压住的钞票,眉头缓缓蹙起。
初出社会不久的青年,第一次明白,理想不能只是空想,得先有面包,爱情才能够持久。
耳后,是他小女友越发飘远的甜美声线。
“爸爸,不是要出门吗?还回店里干什么?”
紧接着,是他未来岳父冷若冰霜的回答。
“带捆麻绳。”
“既然有人硬要跟我玩阴的,那我也不必手下留情!”
夏友仁腾的一下站起来。
算了,伯父要发飙,他还是不去凑热闹了。
……
七点半。
101号房里。
老胡转了转酸痛的脖子,慢慢清醒过来。
随着他的转动,后脖颈处感觉好像有粗粝的东西摩擦着他的皮肤。
老胡想抬手摸一把,却发现自己手脚动弹不得。
低头往下一看。
好嘛,他整个人被用麻绳捆椅子上,结结实实的,甚至连脚脖子都拴在椅子腿上了。
他吓得不停撑着胳膊扭动着,慌乱的目光四处寻找着罪魁祸首。
“不用白费力气。”
身后伸出一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药香在空气中浮动,老胡脊背一凉,第一反应就是事情败露了。
“你,你这是做什么?无缘无故闯进我家,还把我绑起来,这是犯法的你知道吧?”
林正冷哼一声,转到前头来,拉了块椅子坐下,“你做过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咱们两个认识这么多年,我的脾气你也知道。”
“有仇,我一定会报。”
老胡干笑一声,扯了扯嘴角,“我就是……看你店里没什么人气,给你引流呢,你不也赚了很多钱吗?”
林正往后靠向椅背,环着胸不咸不淡的说:
“是想帮我,还是想累死我啊?”
“……”
老胡吭哧半天,心虚到说不出个反驳的字眼,只得旧事重提,开始跟林正翻起旧账:
“静之是我先看好的,你臭不要脸,我推荐她去你那儿看病是好心,你居然瞒着我跟她在一起了!你还当不当我是你兄弟?!”
林正不理老胡强词夺理的话,扭头往窗外看去。
隔壁房子的客厅里,窗帘大敞着。
开着白炽灯的屋内一目了然。
两个孩子和两个女人,有的窝在沙发,有的坐在地毯上,不知道在看什么电视,一个个乐得前俯后仰。
林正抿了抿嘴,暗暗剜了那个笑得最开心的女人。
这小没良心的,还笑得出来。
不仅家附近给他闹了个情敌,单位里还有个男的对她虎视眈眈的,真是一刻也不能掉以轻心。
似是察觉到他的目光,静之朝这边看了一眼。
知晓他不会对老胡怎么样,静之也没有多忧虑,只是非常不好意思的朝老胡笑了笑,然后撇着嘴朝林正瞪了一眼,并朝他招了招手,示意他过去。
林正眼里浮上几分委屈。
他猛的转回头,站了起来。
“一般不招惹我,我是不会动手的。”
“今日看在她的面子上,我饶你一次。”
说着,他解开老胡一脚,把他的腿抬到他刚刚坐着的椅子上平放着。
抻直的脚又被林正给他固定在椅面上。
脱鞋又脱袜。
直到脚心被羽毛拂过的一瞬间,老胡这才发现,有一根透明的鱼线,从天花板垂了下来。
尾端系着一根黑白相间的羽毛,与他脚心齐平。
“哈哈哈,我错了!老林你放过我!大不了我不打电话了!哈哈哈,你把毛给我拨开!!”
“拨开?”小心眼的林正勾起嘴角,直接走到窗户边上,把窗户打开一扇。
微凉的夜风瞬间涌进屋内,吹得那根羽毛直旋转。
老胡被挠得一抖一抖的,生理性泪水都被挠出来了,“我要控诉!哈哈哈哈哈!nm你这个小气的臭道士!呦呦哟~痒死了!”
林正嘴角含着一抹腹黑的笑,两指挑起沙发上的小毛毯,走过来轻轻盖在老胡身上。
“别说我不讲义气,更深露重,兄弟…要注意保暖啊。”
老胡含着热泪大翻白眼,“老林我*你*了个*……”
“啧。”
林正边朝玄关处走,边低语着:
“之之可不喜欢会说脏话的男人。”
“还有……”
“感情讲求两情相悦,而不是…先来后到的顺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