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正在城墙上指挥作战的庄若晴,尚未弄清楚状况,不知为何打着打着,敌兵突然停止攻城,不战而退,而后方竟混乱起来。
尽管她不明就里,但久经沙场的她岂会错失这般良机,当机立断下令打开城门,追杀敌军。今日城门险些被破,西北官兵死伤惨重,务必要大杀敌军以泄心头之恨。
不止她一人这般想法,几乎所有将士皆怀有此念。一个个心里都憋着一股气,随着城门大开,李玉、红烛、张琪、凤舞各自率领一小队人马率先杀出。
她们的队伍都是骑兵,虽然人数不算多,但个个都勇往直前,不畏生死。
此时的北凉军就像无头的苍蝇一般,到处乱冲乱撞,根本无心恋战。被这群如猛虎一般的兵将杀得抱头鼠窜,瞬间哀嚎遍野,死伤无数。
紧接着罗无言也率领大队人马一同冲向敌军,北凉军瞬间溃不成军,一个个望风而逃。
庄若晴立于城头,向下观望,心情无比的畅快。她长长的出了一口气,没想到战局会扭转的这么快,一颗紧绷的神经顿时松懈了许多。
这时,浑身染血、满头汗水的庄小兰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刚一到近前,就大声询问:
“郡主,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为何打着打着敌兵就撤退了?”
庄若晴赶忙让身旁的人给她递来一碗水,随后答道:
“我亦是不清楚,只是发现北凉骑兵后方陡然生乱,那名摇旗指挥的将领也不见了踪影,估计是后方出现了变故,只是不知是因何所为。
“幸亏他们退了,不然再打一会儿,只怕我那边就顶不住了!”
庄小兰一口气喝下了整碗的水,然后心有余悸的说道。
庄若晴看了她一眼,点头道:
“是啊,我这边也好不到哪里去,我都做好拼命的准备了。”
她语气看似平静,就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可从她那澄澈的双眸中,却透露出无比的坚定与无畏。
“郡主,听我一句劝,无论此城能否守得住,您都不可出事。小王爷昏迷不醒,生命危在旦夕,倘若您再出事,小王爷的仇不但报不了,庆洲的百姓也全完了。还有……还有……”
“你是想说公孙公子吧!呵呵呵……”
庄若晴发出一丝苦笑,继而接着说道:
“也不知他们跑哪儿去了,被没被朱康抓到?早知道他们会出事,当初走时就应该多留下几个人的,也怪我们走的匆忙,忽略了他身边的尽是一些老弱病残。唉~也不知道他们现在咋样了?”
庄若晴的脸上带着一丝凄凉和怀念。
“郡主,您说我们还能见到他吗?他会不会把我们忘了?”
小兰盯着郡主的脸,傻傻地问道。
郡主摇了摇头,轻轻的吐出了几个字:
“我也不晓得,应该不会吧?”
庄小兰有些茫然,不明白郡主说的‘不会’是指哪个问题,亦或是两个问题都不会。只是看郡主的表情,似乎不想再说了,好像陷入了某种沉思。看着她嘴角轻起的弧度,想必此刻想着是高兴的事吧!
正当此处的气氛变得有些微妙时,忽然被李玉的一声大喊所打破:
“郡主,郡主,你们快来看,是谁来啦!”
在场的不光她二人,连同守城的士兵也都循声看过去。
“小雨,小雪~是你们吗?真的是你俩?我不会在做梦吧!”
郡主和庄小兰都满脸惊愕,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几乎同时喊出了声。
林小雨和林小雪二人急忙快跑几步,同时跪在庄若晴面前,齐声说道:
“属下林小雨、林小雪参见郡主!”
“真的是你俩,真的是呀!小雨,小雪,呜呜……”
此刻的庄若晴,激动得仿若孩童,弯腰抱住姐妹二人,半跪在地上痛哭起来。
庄小兰也跟着过来,几个人抱在一起,大声哭泣。李玉和其他一些人站在一旁也跟着抹眼泪。
庄若晴越哭越伤心,越哭声音越大,似乎要将这么长时间以来,心中所有的委屈与不甘,都尽情发泄出来。
郡主是个坚强的人,但她这段时间真的是太煎熬了,曾亲眼看着身边一个个鲜活的生命倒下,她没有哭;看着老妇人将尚未成年孩子的遗体背走时,她也没有哭;就连自己的哥哥遭人暗害,昏迷数天生死难料时,她依旧没哭。可这一刻,她哭了,就是没来由地控制不住地哭。就像一个在外面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回到家中见到了自己的父母一样,可具体什么缘由,连她自己也说不清楚。是因为见到久违的姐妹喜极而泣?是因为连日来紧绷的神经再也坚持不住?是因为看见当初那个濒临死亡的人又重新站到自己面前?还是因为就要得知心心念念那个人的消息?或许都对,或许都不全对,总之都不重要。
此刻,她不在乎自己在别人眼中的形象,也不在乎身份和地位,更不在乎林氏姐妹与自己一起跪在地上。她的心中只想彻底地、毫无顾忌地发泄。
哭罢多时,李玉和庄小兰把三个人扶起来。可当林氏姐妹看到郡主和庄小兰的样子时,忍不住又抽噎起来:
“郡主,小兰姐姐,你们……你们怎么……呜呜……”
李玉连忙劝阻:
“唉呀,别哭了。你俩来了,大家本来应该高兴,怎么一见面就哭个没完。郡主还有很多话要问你们呢,快回营帐里说。”
李玉是这些护卫中嗓门最大的,为人也最为乐观开朗。
庄若晴也擦干眼泪,平复了一下心情,然后对李玉说道:
“城外怎么样了?逃跑的敌人就别去追了,敌方的马快,小心别中了他们的埋伏。”
庄若晴并未急着询问林氏姐妹的来由,而是挂念外面的战事。
“已经结束了,咱们的追兵也都回来了。这次,咱们打了一场大胜仗!杀敌两千余人,俘虏七百多人,缴获战马两百多匹,刀枪更是不计其数!”
李玉满脸兴奋地汇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