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瞬之间,时光流逝,夜幕在次日缓缓降临。果不其然,正如林小雪先前所言,北风呼啸,呜呜作响,风中裹挟着少许的雪花,刮的人脸颊都疼。浓重的乌云遮蔽了星月,常言道,月黑风高夜,正是杀敌时。
众将士饱餐战饭,装束齐整,早早便集结完毕,各支队伍整齐列队于广场之上,只待一声令下。
时至亥时,郡主庄若晴英姿飒爽地立于将台之上,周身盔甲锃亮,熠熠生辉。她目光扫视着台下整齐的队伍,此刻已无需多言。只见她迅速抄起第一支令箭,果断开口发令:
“张琪、凤舞听令!”
“在,在!”
二人答应一声,拱手半跪在将台面前。
“我命你二人各自率领三千精兵,外加一千弓箭手,即刻前往敌军粮草存放之地——野狼谷,务必将敌军粮草付之一炬。你二人需紧密配合,切勿有失!”
“是!保证完成任务!”
张琪、凤舞二人齐声应答,起身上前接过令箭,而后到回队伍前面,令字旗一挥,“出发!”只见一千名弓箭手在前,六千军兵在后,极速向城门外而去,不多时便消失在夜幕之中。
紧接着,郡主的目光看向林氏姐妹,郑重说道:
“林小雨、林小雪,你姐妹二人即刻带领李玉、红烛麾下的骑射队,再加上两千骑兵,伺机对北凉主帅的阵营发动偷袭。你们需格外留意,北凉主帅巴图古力勇猛异常,更有顾北刀等一众高手随侍左右,局势于你们颇为不利。你等要看准时机再下手,务必要万分小心,尽力拼杀就好,切不可与他们缠斗时间过长,千万不要被敌军包围,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郡主放心,我等定不辱命!”
姐妹二人齐声应下,林小雨上前接过令箭,退至一旁。
此时,郡主麾下尚有左统领庄小兰、右统领罗无言,以及先前效力于小王爷的几名将领。
众人皆面看郡主,心中暗自揣测,这接下来的大令会派发给谁。毕竟,总共就这么多人马,除去已分派出去的和留下来守城的,剩下的精壮士兵已然不足七千人。
但见郡主又拿起两支令箭,直接说道:
“庄小兰、罗无言,你二人将剩余的兵将整合理分配。庄小兰带领两千人马,于野狼谷的必经之路上设伏,待北凉大营的敌军前去支援野狼谷时,你们须等他们过去,然后从后方截杀。如果张琪她们的那动作够快,或许你与她们能够形成前后夹击之势,从而必可大破敌军。罗无言则带领剩余人马,趁机冲杀敌军大营,为林小雨他们做好接应。你二人切不可有误,明白吗?”
罗无言大声应道:“是!”随即上前接过令箭。
然而,庄小兰面露迟疑之色。郡主看向她,未见其即刻回应,便开口询问:
“庄统领,你可有话要说?”
庄小兰急忙拱手,向前一步,言辞恳切的道:
“郡主,您将我等尽数派出,城中仅余老弱军兵伴您守城,身边连个贴身护卫都没有,我实在放心不下。”
郡主深知庄小兰是出于真心关切,并非如丁太守那般心怀异志,故而并未动怒,她语气坚定地说道:
“我留守城中,你们无需挂怀。若你们取胜,匈奴唯有仓皇逃窜,绝无可能再分兵攻城。倘若你们战败,即便身旁护卫众多,又有何用?”
这番话语,尽显破釜沉舟之决心。众将领闻此,皆低头缄默。
恰在此时,一人挺身而出,拱手大声说道:
“郡主,末将有话要说。”
庄若晴循声望去,见是兄长庄若尘的心腹爱将白成。此人一向稳重,平时话很少,且十分的忠诚。小王爷中毒昏迷以后,他和其余几个将领一直跟在自己身边,对自己的话言听计从,很让人放心。当然,郡主对他们也很器重,便开口道:
“白将军,有话请讲。”
只见白成向前走了两步,十分客气地说道:
“郡主安排虽周详,只是您身边无人护卫,终究不妥。不如这样,您把庄统领的令箭交于末将,末将愿领军令状,若有差池,甘受军法处置。”
他的意图十分明了,便是想让庄小兰留在城中保护郡主。庄若晴对白成本就颇为信任,只是此次战事关乎重大,容不得半点闪失。她麾下的这些护卫,皆是自幼培养,极为团结,用起来也得心应手,所以才将令箭交给了她们。此刻听白成这般说,若不答应,极易引发误解,或许会认为小王爷不在,他们就得不到重用。如果真产生那种思想,将会在军队中埋下极大的隐患。
思索再三,郡主果断说道:
“也好,就依白将军所言,我把这支令交给你,由你带队前去伏击北凉的援军,虽然你这支队伍人马不多,可却起着关键的作用,千万不可大意!”
“末将领命!”
白成大步上前,从郡主手上接过令箭,在队伍中点齐两千人马,借着夜色出城而去。
“郡主,那我……?”
庄小兰看向郡主,低声问道。
郡主看了她一眼,道:
“适才我还忧心忡忡,生怕林小雨她们势单力薄,与顾北刀交锋时会有差池,正好小兰你可前往助力,如此一来胜算必将大增。至于我,自有人护佑,你们无需挂怀。就这般定了,众人速速准备,即刻启程。最后需着重强调一点,此番出征,但凡立功者皆有重赏,受伤或牺牲者,亦皆有抚恤,我在此恭迎诸位凯旋!”
她的这番言辞,皆是林小雨悉心教导所得。包括先前的调兵遣将,亦是白日里林小雨与她精心筹谋的。否则,单凭庄若晴的能耐,决然无法思虑得如此缜密周全。
下方的众将士闻听此言,人人热血沸腾,豪情万丈!虽未高声呼喊,但每个人的内心都如波澜澎湃,仿佛全身的血液都在熊熊燃烧,每个人的身躯都被无穷的力量所充盈。
其实这也并不稀奇,从古至今皆是如此,虽说不能断言有钱能使鬼推磨,但只要加大金钱的投入,士兵们的士气必然会节节攀升,作战也会愈发积极主动。毕竟,能在战场上酒足饭饱又有银子可拿,与饿着肚子、衣衫褴褛去打仗的心境相比,终究是大相径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