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也没看见。”龙中堂失望地收回视线,无可奈何道:“别管它了,先办正事儿吧。”
“噢噢噢——”
凌蕊志未及回话,却听一声乳虎啸谷似的公鸡叫声在两人耳边乍然响起,震得两人耳朵眼儿里嗡嗡作响。
两人急忙顺声望去,只见稠密的枝叶缝隙间,光线闪烁,忽明忽暗,却并未发现公鸡的丝毫踪影。
凌蕊志伸脖子瞪眼看了半天,遍寻不见,不由恨恨笑道:“这么响的叫声,这公鸡得有多大?等抓到它,炖锅鸡汤解解馋,正饿得慌呢。”
“指不定谁吃谁呢?”龙中堂东张西望半天,也没有发现公鸡的踪迹,闻听凌蕊志发狠,顺口笑道:“眼前这树已经大得吓人,你说这公鸡,指不定有多大呢?”
“不管多大,总不能大过人吧?”凌蕊志不以为然,满面不屑道:“就算比人大,那马牛骆驼什么的,不一样受人驱使吗?”
“那可不一样。”龙中堂笑道:“小时候看《山海经》,上面记载有一种吃鲨鱼的大鸟,叫作‘远飞鸡’。通身大紫,翅膀下还长着两只眼睛,每天早出晚归,一日便能飞到海的尽头,打个来回,不仅能杀死鲨鱼,还从海的那边衔回来很多世间罕见的种子。”
“哇!这么厉害!”
凌蕊志从小不爱读书,即使在父母的强迫下不得不读书识字,所读之书,也不过四书五经,诗词歌赋,从未看过《山海经》之类的野史怪志。
如今闻听龙中堂讲述《山海经》中的奇怪远飞鸡,正感有趣,却见龙中堂戛然而止,不由好奇追问道:“它为啥衔回种子?衔回的种子有没有种下?”
“有啊。”龙中堂四下打量着随口应道:“据说,有个叫作陆终的神仙,曾经种植过远飞鸡衔回来的种子,长出一棵金桂树……”
“就是桂花树吧?”凌蕊志笑道:“原来,桂花树是这样来的?”
“两者虽然名字相似,不知是不是同一种树。”龙中堂微笑解释道:“这种金桂树酿出的酒,叫作‘桂醪’,人喝一滴,全身便金黄发亮……”
“啊呀!那可真好!”凌蕊志羡慕不已,脱口赞道:“这么神奇!”
“何止?还有更神奇的呢!”龙中堂应了一声,忽然心中一动,蓦地欣喜若狂,大声嚷道:“啊!我知道了,蕊儿,我想起来了,度朔山,这里一定是度朔山。”
凌蕊志一看龙中堂惊喜欲狂,说话都有些颠三倒四,不由嗔怪笑道:“看你大惊小怪的。你是说,这山叫作‘度朔山’吗?”
“对,没错。”龙中堂几乎跳将起来,指着头顶上大树惊喜叙说道:“《大荒西经》上说——‘沧海之中,有度朔之山,上有大桃木,蟠屈三千里,上有金鸡,日照则鸣。’你看这大树,必定是蟠屈三千里的大桃树,还有高声鸣叫的大公鸡,必定是那只金鸡。所以这座山,必定是度朔山,而这根大树枝,也必定是大桃树无数分支中的普通一根,所以,这座度朔山也就叫作桃都山。”
“桃都山?”凌蕊志眼见龙中堂说得有模有样,尽管将信将疑,却也非常惊喜,重新打量着头顶上的大树,忽又心中一动,不无疑惑道:“不对呀。”
“怎么不对?”龙中堂一怔,急忙追问道:“哪里不对?”
“是不是金鸡姑且不说,因为咱也没看见。”凌蕊志手指大树,疑惑问道:“可这桃树上为何没有桃花?”
“哎呀,方才提醒你了呀。”龙中堂心中好笑,不以为然道:“端午节都过了,哪还有什么桃花?”
“那,也该有桃子呀。”凌蕊志道:“我家桃树,花落后就有毛桃出现的。”
“对呀。”龙中堂瞬间醒悟,笑容顿时凝在脸上,不无疑惑道:“看这枝叶,确实像桃树,可为何没有结果?难道这里不是度朔山?”
“那也不一定。”凌蕊志看到龙中堂满脸失望,急忙宽慰道:“书上还说什么?还有别的标志吗?”
“书上还说,‘其枝东北曰鬼门,乃万鬼所出入也。上有二神,曰神荼,曰郁垒,阅领万鬼。’所以,后人常把神荼、郁垒奉为门神,而桃树也便水涨船高,成为趋吉辟邪之物。”龙中堂思索分析道:“只是,神仙之说,云山雾罩,实难相信。何况,就算真有神仙存在,又去哪里找呢?”
“嗨!这有何难?”凌蕊志笑道:“顺着树枝过去看看不就得了?”
“这倒是。”龙中堂点了点头,却又不无疑虑道:“可是,若真的有什么鬼门,万一遇到很多鬼魂……”
“哥呀,又糊涂了吧。”凌蕊志咯咯笑道:“现在是艳阳高照,又不是深更半夜,哪会有什么鬼魂?”
“对啊。”龙中堂恍然大悟,不好意思道:“既如此,快过去吧?”
于是,凌蕊志吩咐一声,量天尺便顺着树枝迅速飞向东北方向。
量天尺的速度惊人,载着两人在巨大的树荫下飞驰了不大一会儿,两人便从枝叶摇曳中看到一座若隐若现馒头似的山顶,而临近山顶的半山腰处却矗立着一堵高大的院墙。
院墙依山而建,足有几百丈长,几乎遮挡住整座山体的三分之一。
但是,若是仅仅看到这么长的一道院墙,龙中堂和凌蕊志也不会过于惊讶,毕竟两人经过这几日的惊异遭遇,已经见怪不怪。可是,真正让两人惊讶的是,这道院墙不仅高出山顶许多,甚至还扶摇直上,耸入云霄。
龙中堂稍一愣神,若有所悟,指着院墙喃喃问道:“蕊儿,它不会就是树身吧?”
“啊?”凌蕊志一愣,难以置信地反驳道:“树再大,也应该是圆的吧?可眼前,分明是一面高墙啊!”
“你再仔细看看。”龙中堂惊叹解释道:“正对咱们的这一段墙面,稍稍显得突出,然后呈弧形状往两边延伸……”
“天哪,看出来了。”凌蕊志蓦地惊呼道:“还有它的表面上,疙疙瘩瘩褶褶皱皱的,还真像树皮的皱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