仆从无措地拎着手里黏糊糊的狼牙棒一端,刚想招呼下面的人套马备车,却又突然像是被定住一般,呆呆站住了脚。
“还不去?!”
胡三块眼下正激恼着,见仆从没了动作,顿时火上心头,抬脚就要踹过去。
仆从不敢躲,生生挨了一脚后,赶忙跪地道:“胡大人息怒!奴才只是突然想到,若是您就这样不明不白地去了山禾关,若是皇上认定您是畏罪潜逃……”
“你以为老子和你一样傻?!”胡三块怒喝。“若不是他授意的,老子便说家宅被毁,先随便找处地方落脚,等府里修缮妥当再回来。
若这一切,当真是那毛娃娃的意思,老子就干脆跟他撕破脸!
左右眼下起码有两拨势力,对朝圣的皇帝之位虎视眈眈。大不了,老子投到西阳国沈忘麾下,还不信拿捏不了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
仆从听罢,再无其他话可说,连连溜须之后,招呼下人准备出发。
卿澄很快就听说郎将府失火,胡三块举家迁移一事。
“纵火之人可找到了?”
“找到了。”常廷玉点头,将行宫外递来的消息转述给了卿澄。
“听说是郎将府府中,一个负责看火的家奴,不小心点着了堆在院西一角的散酒,那酒紧邻库房,库房旁边又是书斋,这才不幸从小火变成大火,将院西烧了个干净。”
卿澄垂眸想了想,隐隐觉得有些不对,但一时又察觉不出哪里不对。
过了许久,卿澄开口:“你可知,他要暂时迁去哪里?”
“回皇上,据说胡大人是要迁去,当初在冷峨山剿匪时,暂住的一处府邸。”
“朕知道了。”
卿澄果断应声,“告诉他,修葺郎将府的银子,直接走官库便行。”
闻言,常廷玉惊异抬眸:“皇上?这……会不会太抬举胡大人了?”
“抬举什么,他是玉妃的生父,又是剿匪的一把好手。
一点银两罢了,朕出了又何妨?”
常廷玉愈发摸不透卿澄的意思了。
“皇上是想……暂时安抚胡大人?”
卿澄不点头也不摇头,只淡淡道:“整件事说不好是胡三块自导自演,只是找个由头去山禾关罢了。
但也保不齐,是有人故意为之。如此,难保胡三块不会疑心朕,误以为此事是得了朕授意。
朕这样做,也不过是稳住他罢。”
“只是,如果纵火一事,并非胡三块自导自演,也不是朕有心授意,那还会有谁呢?
这人冒险潜入郎将府,单单只是为了纵火这么简单吗?”
两人一时想不出其中关窍,直觉告诉他们,此事绝对没有那么简单。
……
蝴蝶和老五吃过饭,紧着回去向奉六腾伯复命。
当老五将事情经过,事无巨细地同两人道明之后,腾伯愈发满意这个看似瘦弱,实则能力超群的女子。
看着眼前桌案上摆放着的厚厚一沓罪证,腾伯毫不吝啬的夸赞着蝴蝶随机应变的能力。
蝴蝶表情始终淡淡,并没有因为几句夸赞,而漾起笑意。仿佛在她眼里,这点小事,压根不值得被大张旗鼓的赞扬。
旁听的我,也不由得对眼前女子投去欣赏之色。
能力强,还不会讨人厌的盲目邀功,想来是个人都会喜欢吧!!
“蝴蝶姑娘,除了沈忘,你可还想要些别的?”
几人说话间隙,我好奇地看向她。
蝴蝶先是朝我睨了一眼,而后果断道:“一栋新宅子。”
我确实没想到蝴蝶会想要这个,怔愣数秒,又问:“地段可有喜好?”
蝴蝶再次果断道:“覆县花水街、瑕玉关紧邻瑕玉湖边、国城东郊万柳院辰桥旁,都可。”
这样的答案更是令我没想到。
坐在一旁的老五,却突然格外激动:“我我,我也喜欢瑕玉湖!瑕玉湖那儿风景好,路边栽的全是柳……”
说了一半,老五恍然意识到自己的急迫,这才猛地将红透了的脸垂了下去。
气氛有些尴尬,奉六却赫然开口:“这几处地方都好。”
说完,奉六在众目睽睽之下,取出了三张千两面额的银票,用五根手指的指腹,将其郑重其事地推到蝴蝶面前:“蝴蝶姑娘行事果敢,我们一众刘家军都十分欣赏蝴蝶姑娘的能力。
这银票你且收好,权当是本家主的一点心意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