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反应极为淡定,情绪稳定得像个人机:“没事的,宿主,你现在是傀儡,他现在也没办法对你做什么。”
季清鸢眼睛都不敢眨一下,虽然她现在是灵体在傀儡里,但已经在觉得眼睛发涩了,听到系统的摆烂言论忍不住怒怼道:“精神伤害不是伤害吗?”
现在的事情对她幼小的心灵造成了极大的伤害!
江岫白还立在一边,高大俊美的青年长身玉立,几乎遮住了大半的烛火,一半面容隐在阴影里,极具压迫感。
骨节分明的手指极为修长,如无暇的玉石,握着一把檀木梳,在她披散的青丝间穿插抚过。
他动作极为轻柔,没有扯到她一下,季清鸢甚至还觉出几分舒适,但未过多久,江岫白就用一根白玉簪为她盘好发,俯身搂住她的双肩,盯着铜镜里的她看:“师尊真美。”
一双黑漆漆的眼睛里,是令人毛骨悚然的温柔。
季清鸢:“……”
她如坐针毡,却又被他抱了起来,放到桌边。
桌上摆着几道热气腾腾的菜,一道莲子八宝鸭,一道红烧云丝,一道鲫鱼豆腐汤,色香味俱全,看着便让人忍不住拇指大动。
江岫白的厨艺,那可不是一般的好。
季清鸢很没出息地看直了眼。
当初在青溪阁,江岫白就是这边日日不重样地给她做各种吃的,衣食住行每样都体贴到了极致。
江岫白坐在她身侧,靠得很近,鹊羽色长袍与月白色纱裙重叠交织在一处,江岫白给她夹了一筷子八宝鸭,道:“今天做的都是师尊爱吃的。”
季清鸢后知后觉觉得不对劲。
她现在是一个傀儡啊。
他给一个傀儡穿衣梳头就算了,就当他喜欢玩变装娃娃,但他还给一个傀儡做饭?
傀儡又吃不了饭,他做出来有什么用?
季清鸢顿时觉得更难捱了,她咬牙道:“系统,你最好给我好好解释我的魂魄为什么会被吸到这里!”
她恶狠狠地威胁道:“要是我的魂魄一直困在傀儡里,你的任务也别想完成了!”
系统道:“滴——正在搜索中……请宿主稍等。”
季清鸢:“……”
江岫白还在自言自语,不管她有没有回应,好像忘记她是个傀儡一样,给她夹菜,时不时亲昵地为她整理耳边的碎发,眼神温柔又偏执。
季清鸢正惴惴不安,系统出声道:“宿主,百年前江岫白去天极宗寻人,未果,知你身死后不信,踏遍九洲寻不到人,最后潜入魔宫割了“你的尸体”的碎发,制作了与你容貌相同的傀儡,摆了招魂阵,日夜以精血供奉。”
季清鸢这下明白他想做什么了。
明面上江岫白是斗不过北冥离的,北冥离知道她魂散,便封存了她的尸体,寻补魂石为她补魂,想让她复生。
而江岫白则割了她的几缕碎发,布了招魂阵,日夜以精血供奉,届时,北冥离刚补好的魂,便会在他准备好的傀儡中醒来。
他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独占她,而北冥离也只会以为是自己补魂失败,根本想不到有人直接抢了他刚补好的魂。
百年未见,江岫白的心眼子还是这么的多。
这招魂阵也着实有效,她才来了一天,晚上魂就被招过来了。
系统道:“宿主,这具傀儡用了江岫白的心头血,你在这具傀儡里待得越久便会同这傀儡融合的越彻底,傀儡也会慢慢向你的模样靠拢,更加接近活人。”
季清鸢心里一咯噔:“那你快想想我怎么出去,万一我跟这傀儡融合了怎么办?”
系统道:“宿主不用着急,江岫白在白日里需要外出炼制傀儡和修习医术毒术炼丹,只有夜晚才会来这里以精血供奉招魂阵,然后陪着傀儡一晚上。”
“江岫白身在此处时宿主离阵容易被发觉,等江岫白离开后,系统会帮宿主脱身。”
“不过夜晚招魂阵吸食江岫白精血过后更加强悍,宿主的魂魄在晚上还是会被吸过来。”
季清鸢松了一口气,但又没完全松:“那我每天晚上都要被吸过来?”
系统沉默一会儿:“待宿主恢复大乘期修为,可尝试是否能凭修为抵御此阵。”
季清鸢心里默默叹了口气,觉得太阳穴正突突的跳,叫她头也极疼。
若每夜都要来这傀儡里过夜,每次融合一些,时间长了她渐渐与傀儡融合,以江岫白的警惕程度很难不发现。
若被江岫白发现……
季清鸢打了个冷颤。
估摸着他便是死,也绝对不可能让她走。
季清鸢正思索着,腰间忽地落了一双手,她吓得心跳都停了一瞬,便听见有人在她耳边道:“今天的菜,师尊不喜欢吗?”
他声音极为好听,带着几分刻意撒娇的甜腻,像甜滋滋的蜜糖,却又透着少年独有的清透,极为抓耳。
但此刻季清鸢无心欣赏,因为江岫白凑过来,失去骨头一般,将头靠在她肩膀上:“是徒儿的错,徒儿明日改做别的。”
一只手横在她腰间,一只手捏了捏她僵硬的、没有任何皮肤纹理明显不是活人的手,他亲昵地道:“请师尊原谅徒儿。”
季清鸢:“……”
这人疯得好厉害。
她依旧扮演着一只没有感情的傀儡,眼睛也一动不敢动的。
江岫白抱着她,忽地起身,收拾了桌子,面无表情地将那些菜都倒了个干净。
季清鸢还没反应过来,他又靠过来,神情与刚刚截然不同,温柔又粘腻的,抚摸着她的脸:“师尊不喜欢,就换掉。”
“…师尊喜欢我就好。”
他低声地,说着些没有逻辑的话。
季清鸢坐在那儿,人有点麻了。
她心想,她其实还是挺喜欢吃的,离开了江岫白才发现外面的厨子做饭有多难吃。而他这个会做饭的厨子……当着她的面亲手把菜倒了。
季清鸢万分不能理解,但又不敢动作。
江岫白又将她抱起,把她身上的外袍又一件件脱了,季清鸢正心惊胆战,便见他在剩下中衣时停了下来,把她放在榻上。
随即,他又自己脱了外袍,跟着上了榻,将她缠抱在怀里。
他生得高大,几乎将她完全拢在怀里,密不透风地,偏偏人像只委屈的被抛弃的流浪狗,把头缩在她娇小的肩膀处,似乎想从这儿汲取些安全感。
“师尊……师尊……”
他口中喃喃不停歇,搂在她腰间的手更紧。
“很快……很快我们就会再见到的。”
他盯着她的侧脸,明明极为漂亮无害的一张脸,却显得鬼气森森,透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违和之感。
季清鸢继续睁着眼睛躺尸,心里不断安慰自己。
没关系,重回九洲大陆第一天碰见两个故人,但马甲暂时还一个都未掉。
对,她和系统都拥有一个光明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