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林族,南疆的一支蛮族。
因白林族的祖地,也是白林族最大村落,白林村——附近有白林,而命名。
后来,他们“叛乱”了,白林村被朝廷攻陷,辛基带着族人在大山中流浪。
因朝廷的清剿,辛基在流浪的途中,收拢不少分散的白林族旁支。
他们聚集在了腾州的深山之中,临时构筑了一处安全且隐蔽的驻地。
他们本想拖到朝廷退军,但没想到,等来的却是宁南军与巫川界驻军。
敌军来袭还不致命,他们还留了后路——但不老山的背叛,将这最后一线生机掐灭了。
辛基带着剩余的族人冲杀,无异于螳臂当车,很快就败亡了。
他的尸身被杀红了眼的宁南军人争抢,最后是一个将领斩下了他的首级。
那将领邀功似地将首级献到了雄览的面前,而雄览接过后随手丢给了亲兵。
“白林族贼首已死,众将士,随我反击,得胜回朝!”
雄览将画戟举了起来,他振臂高呼后,将画戟落下,指向了黑骨族。
至于白林族,逃了一小部分的老弱病残,他也懒得管了。
眼下,最重要的是黑骨族。
黑骨族如果能灭,那么就全歼了,为他的“辉煌战绩”添上一笔。
黑骨族如果灭不了,顺势突围,他讨逆的任务完成,凯旋而归。
“杀!杀!杀!”
刚刚“小胜”一场的宁南军人兴奋至极,有不怕死的向黑骨族人冲去。
砰——
黑骨族大将,库厉,他将手中的铁蒺藜骨朵猛地一挥,将那人的脑袋打碎了。
一阵红白之物如满天的雨飘来,将一众宁南军人心中的火浇灭了。
随之而来,是无尽的恐惧。
与塞坤那略显笨重的狼牙棒不同,库厉手中的铁蒺藜骨朵“轻巧”了许多。
他像是打高尔夫一般,将周围的宁南军人一个个精准爆头击杀。
另一边,黑骨族族长,造巫,他没有一个人冲入敌阵,而是带着族人冲杀。
黑骨族人力求一击毙命,所以他们的攻击都极其刁钻,专打要害。
一时间,宁南军人难以招架。
“能杀他们二人吗?”
雄览看着库厉与造巫,向刘伯问去。
刘伯这时没有再负手而立,他双臂在前,面色凝重:“不好杀。”
“不好杀……能杀?”
雄览心直口快,多问了一句。
刘伯翻了个白眼,没有回话。
见此,雄览心中有数,他没有上头,而是绕着黑骨族,在后方缓缓移动。
移动的同时,他大声吆喝,让手下将士,尤其是巫川界的驻军上前杀敌。
“敌将休走!”
造巫看到了鬼鬼祟祟的雄览,他大吼一声,远远用刀指着。
而不远处的库厉见状冲锋,将手中的铁蒺藜骨朵改为向前挥打。
他前进的方向,正是雄览所在。
雄览眼中闪过一丝慌乱,纵然隔着千千万万的宁南军人,他还是坐不住了。
“高秀,你带人断后!”
他向方才献上辛基首级的将领下令,自己则带着亲兵远离战场。
高秀有苦不敢言,他看着如同恶鬼一般的库厉,吞了吞口水。
“上,上,上!谁杀了那个黑汉,本将奖励他黄金百两!”
他也不敢上前,只能照猫画虎,学着雄览向库厉发出了悬赏。
但这一次,再勇的人,面对不要命的黑骨族人,也不敢觊觎这赏金了。
不少人,甚至当起了逃兵。
“不准退!给我杀!”
高秀大叫,他连杀了好几个人,才止住了自己一方的溃败之势。
但他这一系列的动静引起了库厉的注意,库厉大步猛突,横冲直撞,将宁南军松散的防御打破了。
他杀到了高秀面前,高秀惊慌失措之下,一刀向库厉斩去。
库厉露出洁白的牙齿,他将铁蒺藜骨朵高举蓄力,猛地砸了下去。
锵——咚——
刀是脆的,人也是。
高秀被库厉爆头砸死,附近宁南军人见状更是一哄而散,不敢久留。
而库厉则是东张西望,远远看见了骑在高头大马上的雄览,又露出笑容。
他刚刚向前跨出了一步,身后就传来了一个淡淡的声音。
“不要追了。”
是造巫,他的刀上满是鲜血。
“我们的目的不是全歼他们……后面,有你杀得高兴的时候。”
造巫看着溃败的宁南军,一脸不屑。
库厉不懂,但不妨碍他明白一点——族长是族内唯一智囊,听他的没错。
至少,族长还没有骗过他。
“吼——”
库厉一手举起铁蒺藜骨朵,一手捶胸,发出了一声怪吼。
造巫微微皱眉,他看着所有族人,又看向了白林族的临时驻地。
“走,去看看!”
他的嘴角也露出了一抹微笑。
……
白林族,临时驻地。
宁南军虽被黑骨族“吓”走了,但造巫的到来,让白林族人依旧不敢出来。
造巫毕竟也是蛮族,没有人比他更懂蛮族,他有针对性地寻找。
很快,他就找到了白林族人的藏身之地,是一个漆黑的山洞。
洞内无光,看不见人——但是这么多人,呼吸声是掩盖不住的。
造巫站在洞口,向里面的人喊话:“燕军撤了,你们可以出来了!”
里面的人默不作声,没有回应。
造巫不着急,他很有耐心,不停地劝说,但只有他的回音传来。
“族长,没有发现其他人。”
有族人汇报,造巫颔首,他看向漆黑的洞内,凶光毕露:“再不出来,我就放火了!”
咚,咚咚——
有人摸黑,从里面跌跌撞撞出来了,是一个负责掩护妇孺撤离的精壮汉子。
他出来后被黑骨族人赤裸裸地盯着,心中不安:“多谢黑骨……”
“谢?就你一人?怎么不将其他人喊出来道谢?”
造巫冷笑,打断了他。
精壮汉子犹豫片刻,然后跪地不停磕头,有鲜血从脑袋上面流下。
“所有人都在里面了吧?!”
造巫突然问道,但很肯定。
精壮汉子沉默,而等待他的,是一把刀,深深刺入了他的胸膛。
造巫看着精壮汉子那早有预料的眼神一笑,缓缓抽出了刀。
“库厉,交给你了!”
他说完撕下了精壮汉子尸体上的一块布,擦拭着刀上的血迹。
而库厉再一次露出了“洁白”的笑容,他提着铁蒺藜骨朵向洞内走去。
片刻后,洞内传来了哀嚎声。
黑骨族人都闭上眼“聆听”,不是他们心中过意不去,而是他们很享受。
不远处,有一个黑如煤球的人将一切收入眼底,他捂着嘴巴,无声哭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