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赵两军在河西陷入了一种诡异的“静坐战”,两军就这样对峙着,谁也不肯主动发起进攻。
嬴政这边,一天三封加急文书向楚国、齐国、魏国求援。
这三国也实在出生,嘴上都答应着要来救援,但这援兵却迟迟不见踪影。
时间来到11月初。
秦军大营。
“如何了,联军那边有没有动静?”秦王政着急的询问着刚刚外出打探消息归来的王绾。
王绾一脸无奈的甩了甩衣袖,说道:“大王,三国都答应要出兵援助,可都不肯派援军来。”
嬴政闻言不死心的问:“魏公子那边也没有动静吗?”
王绾摇头。“魏军、齐军没有半点要行动的意思,楚军倒是有心想要北上攻赵,但这魏齐联军不肯让路啊!”
“这帮混账东西!”嬴政气的直咬牙,在他看来什么魏齐联军不肯让路,分明是楚国和魏王、齐王商量好了,想看寡人的热闹。
“王绾!”嬴政对王绾吩咐:“你马上去见楚王,就说只要楚国愿意出兵攻击赵国,我秦国今后愿向楚国称臣!”
王绾听后,苦笑着摇头。
大王这是把楚王当傻子,楚王要秦国称臣有什么用?人家要的是利益。
“大王,仅凭这些条件,只怕无法打动楚国。”
王绾话音刚落,嬴政正欲开口再加条件,就听王绾说道:“大王,楚王已经表示了,他们很愿意帮助我们,可是楚国距离赵国太远被韩魏阻隔,实在无力直接攻击赵国。楚王说,只要我秦国愿意打开武关,楚王愿意亲自率领十万大军进入关中与我秦军并肩作战。”
秦王政闻言,气得一拳砸在桌上。
秦国要是真把武关让开,这楚军进入关中以后,真的会帮助他们秦国抵抗赵国?
万一楚王那混蛋趁机占领关中,那寡人可真大势去矣了。
“楚王,齐王,魏王!这些个个都该杀!该杀!!”
秦王政起身对着空气怒喷了一番,随后又颓然的坐下。
“大王!”昌平君拱手道:“三国见死不救,摆明了是想看我们跟赵国拼的两败俱伤,他们好捡便宜。”
秦王政抬起头,瞪了眼昌平君。
三国的心思,简直是田秀之心,这谁看不出来?
寡人要的是解决的对策,对策!
昌平君接着说道:“大王,此时我们不能再寄希望于三国。不如我们先派使者去赵国,假意求和,拖延时间。同时,暗中在军中挑选精锐,组成一支奇兵,绕道赵国后方,突袭其粮草大营。”
嬴政眼睛一亮,刚要说话,就听站在一旁的王翦说道:“此机不可!”
“为何?”嬴政又把目光看向王翦。
王翦拱手道:“大王,如今我军与赵军对峙,若派使者求和,赵军必然生疑,恐会加强防备。
而且绕道突袭其粮草大营,路途遥远,我军精锐一旦出动,营中兵力空虚,若赵军此时趁机进攻,我军危矣。再者,赵军粮草大营必有重兵把守,我军奇兵未必能得手。”
嬴政眉头紧锁,陷入沉思。
昌平君反驳道:“若不如此,难道就坐以待毙?”
王翦道:“非也。我观赵军近日防守略有松懈,不如挑选敢死之士,趁夜突袭赵军大营,打乱其阵脚。同时,派小股部队在周边骚扰,让赵军不得安宁。待其疲惫之时,再发动全面进攻,定能取胜。”
嬴政听后,眼中闪过一丝光芒,思索片刻后说道:“王翦将军所言有理,就依此计行事。传寡人命令,即刻准备。”
众人领命而去。
少梁。
李牧正站在一张地图前,对着众将领侃侃而谈。
“诸位,我军与秦军相持一月,双方都不敢率先发动进攻,若我军趁此时以奇兵夜袭秦军大营,必有斩获。”
“若能激怒嬴政,引得秦军来攻,则我军必获胜矣!”
李牧说完以后,众将领皆是一震。
夜袭敌军?这靠谱吗?
万一要是被秦军猜到他们的企图,夜袭军队闹不好会有去无回。
虽然说这种可能性很小,但永远不是零。
“元帅,我这个计划虽然冒险了点,但可以一试。”李牧言辞恳切,田秀实在不好拒绝。
“也罢,那我就交给将军三万精兵,请您去突袭秦军大营。”
李牧一听,立即抱拳:“多谢元帅信任,牧定不负所托!”
夜里。
月明星稀,李牧点起三万大军,准备偷袭秦军大营。
同一时刻,王翦也点了三万大军准备去偷袭少梁。
两军的目标出奇一致,都是想通过突袭来占点便宜,激怒对方,从而让己方能够占得先机。
两支军队在夜色的掩护下,悄然朝着对方营地进发。月光洒在他们的兵刃上,闪烁着冰冷的光。
当双方军队在半路不期而遇时,短暂的寂静后,喊杀声瞬间划破夜空。
李牧和王翦都没想到会在这里遭遇对方,他们迅速指挥军队列阵迎战。
一时间,刀光剑影,鲜血四溅。双方士兵都杀红了眼,战场上一片混乱。
嬴政和田秀在各自营中,很快得到了前线的消息。嬴政心中一惊,没想到赵军竟有此行动,但他很快镇定下来,下令后续军队增援王翦。田秀也不甘示弱,派出更多兵力支援战场。
这场遭遇战异常惨烈,双方死伤惨重。随着天色渐亮,战场上的局势逐渐明朗,双方都意识到继续缠斗下去只会两败俱伤,于是各自鸣金收兵,带着残兵退回营地。
少梁城中。
“元帅,昨夜我军与秦军遭遇,我军损失近万,此乃末将之过也。”
李牧单膝跪地,向田秀请罪。
田秀从帅位上站起将李牧扶起,安慰道:“多亏将军昨夜与秦军遭遇,否则少梁必为秦军所趁,将军只有功劳,没有过失,将军速起。”
同一时刻,秦军大营。
王翦也跪在嬴政面前请罪,昨夜那场遭遇战,秦军也损失了上万人。
此时营帐中的众将领都有一种同情的目光看王翦。
依照大王的脾气,只怕不会轻饶了王翦。
然而出乎意料,帅位上的嬴政并未发怒,反而表现的非常宽容。
“王翦将军,昨晚那场遭遇战是我们大家谁都没想到的。将军临危不乱,有功无过。寡人会记下您这份功劳。”
王翦闻言,下意识的抬头看向嬴政,目光之中泪花闪烁。
感激的话刚要出口,嬴政抬手拦下他,轻声安慰:“将军且回去好生休养,寡人有时间会去慰问昨天晚上的有功将士。”
王翦千恩万谢的去了。
所有人都离开了以后,营帐中只剩下赵高。
“赵高,想不想知道孤为什么不处置王翦?”
嬴政这一问,倒让赵高有点不会了。
不是大王,我不想知道啊!
嬴政那边已经自顾自的给出了答案。“如今战事正紧,王翦是我秦军的得力将领,若此时因一场意外的遭遇战而处置他,一则寒了将士们的心,二则会让军心不稳。”嬴政缓缓说道,“况且王翦在战场上指挥得当,虽有损失,但也让赵军付出了不小的代价。现在我们需要稳定军心,鼓舞士气,继续与赵军对峙。”
赵高连忙点头称是:“大王英明,此举必能让将士们更加效忠于您。”
嬴政微微点头,目光又落在了地图上。“接下来,我们不能再被动等待。寡人要主动出击,设法占得先机。”
赵高试探的问:“大王有何良策嘛?”
嬴政瞥了眼赵高:“寡人还没想出来!”
赵高:……
嬴政苦思破敌良策而不得,将军李信忽然求见。
“李信?”嬴政听到这个名字略有点诧异,他来找寡人做什么?
“传!”
须臾,将军李信来到。
礼毕,李信拱手道:“大王,末将听闻大王正苦思破敌之计,信有一计,不知当用否?”
嬴政疑惑的看着他。
李信嘴里缓缓吐出两个字:“诈败!”
……
次日,秦军主动向赵军邀战,请求决战。
赵军不知秦军之意,但依旧答应。
双方在少梁城外摆开阵势大战一场。
此战秦军共投入兵力十余万,赵军亦投入兵力十余万与秦军会战。
会战中,秦军渐渐落于下风,但秦军没有动用后援的意思,赵军亦不动后援。
双方激战至天黑,秦军败退。
赵军欲追击,又恐遭遇伏兵,只能目送秦军撤走。
秦军战败之当夜,秦军拔营起寨退却三十里。
少梁城。
田秀正与众将领分析昨日那一战。
“诸位将军,昨日一战,秦军大败于我。但其中有些问题,本帅始终思之不解。”
“秦军明知主动求战将落于下风,为何还要邀战?而且其邀战之后,又未出全力,颇有一种故意败给我军之意。”
“秦军究竟想干什么?”
田秀的问题一出,营帐诸将皆是陷入到沉思。
杨端和想了片刻,说道:“秦军莫非是故意诈败,引我上当?”
李牧闻言,摇了摇头,说道:“如果是诈败,那秦军昨天的戏演的也太粗糙了一些,他们明摆着想要败给我们,这太不合理了。”
杨端和眉头紧皱,此刻他也想不透秦军到底想干什么了。
尉缭一直盯着墙壁上的地图,突然他脑袋中灵光一现。
只见他站起身,飞快的来到地图前,指着地图说道:“我知道秦军昨天为什么要贸然邀战了。”
众人都把目光看向他。
尉缭自信的说道:“秦军是故意诈败!”
话音一出,就听底下有人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田秀伸手打断了众人,又把目光看向尉缭,示意他说下去。
尉缭这才接着说道:“秦军昨天就是在诈败,不过他们这出戏不是演给我们看的。”
“这戏不是演给我们看的,还能是演给谁看的?”田云毅轻蔑的一笑。
尉缭被嘲笑了也不恼怒,他将手指顺着地图一路平移,最终落在了曲阜。“有时候决战不只是在战场上!”
李牧在军事方面,有着非人的领悟力,他点了点头,道:“我明白了,这就是韩非先生说的,上兵伐谋,其次伐交。”
田云毅等人还听的有点云里雾里,田秀给了尉缭一个鼓励的眼神,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尉缭备受鼓舞,接着说道:“秦军是故意败给我们一场,好让战场之外的齐魏楚三国惊慌。
三国闻知秦军落败,惊慌之下必出兵攻我之后,如此,秦军则可趁机破我军。”
“秦军此计,真是阴毒。”杨端和听完尉缭的分析后,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如果事情真的按照秦军的布局来进行,关东三国闻知秦军落败,一定会趁机进攻赵国,那时赵军必定首尾不能相顾。
韩非急道:“元帅,我军得早做打算,提防邯郸有失啊!”
田秀瞟了眼韩非,面无表情的说道:“先生是叫我退兵?”
韩非拱手道:“元帅,若我军不退兵,待三国联军兵围邯郸,则我军必危矣!”
李牧却在这时候站出来劝阻:“元帅此时万万不可退兵,不然辛辛苦苦到手的河西失矣。”
“我们只失去一个河西总好过全线崩盘。”韩非摇着头,依旧主张退兵。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田秀。
田秀觉得自己压力山大!
这种时候的选择一旦错了,很有可能满盘皆输!
深吸一口气,田秀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我们不退兵!”
此言一出,韩非先是一震,然后就准备拱手再劝。
田秀拦住他,接着说道:“本帅非但不退兵,本帅还要借助这个良机,一举击破秦军。”
众人闻言,都觉得田秀疯了。
秦军诈败,三国联军肯定要对赵国动手,元帅不想着回师邯郸,竟然还想着击破秦军?
韩非一懵,难以置信的看着田秀:“丞相…元帅,我没听错吧,你要趁这个机会把秦军打败?”
田秀点了点头,道:“我知道各位此时的想法,但是你们想过没有,秦国可以利用三国联军来对付我们,但我们同样也能利用三国联军对付秦国。”
李牧的反应很快:“元帅的意思是?”
田秀缓缓说道:“我们正好可以借这个机会,给秦军来一个引蛇出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