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上班的时候,谁又敢打包票绝对不会出岔子呢?
没过多久,夏建国接到通知,心里满是焦虑,急匆匆地从机械厂赶了出来。
一看到夏长海和王喜栋,他的心猛地揪了起来。
他赶忙快步迎上前去。
“长海,家里是不是出啥事儿了?”
夏建国紧张得拳头都攥紧了,心里七上八下,就怕听到什么坏消息。
夏长海摇了摇头,回答道:“没出啥坏事。”
啊?
夏长海一副平静的样子,这可把夏建国弄糊涂了。
没什么事儿,跑到机械厂来找自己干什么呢?
“我来这儿,主要是因为……”
夏长海把事情的前因后果详细地说了一遍,包括野猪群的情况,还有猪的数量。
当夏建国听到夏长海说手里有一百多只野猪时,眼睛瞬间瞪得老大,就跟铜铃似的。
他和杨玉凤的反应差不多,第一反应就是觉得夏长海说错了。
那可是一百多只野猪啊!
先不说野猪群里公猪、母猪各有多少,单是这个数量,就足够让人惊掉下巴了!
据他了解,第二机械厂每年采购猪肉的总量,大概也就一百来头猪。
要知道,当时家猪普遍没有野猪长得大。
也就是说,夏长海这一次打猎获得的野猪数量,相当于机械厂一年的猪肉采购量!
要不是深知自己儿子从不撒谎,而且之前也知道那个狩猎计划,他都要怀疑夏长海是不是发烧烧糊涂了,在说胡话。
好不容易让自己镇定下来,夏建国开口问道:
“那你打算怎么处理这些猪?”
“爹,我想着您帮我牵个线,看看能不能让机械厂把这批猪一次性全买走。”
“我不想一头一头地零卖,太麻烦了。”
其实只要愿意花时间去推销,别说是一百来头猪,就算更多,也能找到买家。
哪怕价格稍微降一点,肯定有大把人抢着要。
在那个时候,哪怕便宜几分钱,都算是很大的折扣了。
夏长海做生意向来不做亏本买卖,在价格方面,很少有人能比得过他。
但夏长海并不想走低价大量销售的路子。
一方面,这样利润实在是太薄了。
一斤多赚一毛钱,一百斤也就多赚十块钱。
为了这点小钱,到处奔波去卖猪,实在不划算。
夏长海宁可少赚点,也不想费那个劲。
另一方面,他有更长远的打算。
夏长海心里可是有自己的小算盘。
要是他爹怎么都没办法说服机械厂,那就只能想别的办法了。
这次交易是个难得的机会,如果能成功,就能和第二机械厂建立联系,拓展人脉。
夏建国听完儿子的话,总感觉有些不对劲。
自己不过是机械厂的一名普通员工,儿子却要自己去和厂里领导谈生意,一时间,他都不知道该为儿子的想法感到骄傲,还是该为这事儿发愁。
“行吧,我去试试看。”
“您先去谈,我在这儿等着。”
“爹,要是对方不太乐意,您一定要强调价格比市面上便宜三分之一!”
夏长海担心老爹抓不住重点,赶紧叮嘱道。
“知道啦,你别把你爹当傻子!”
等夏建国走后,王喜栋有些担心地问道:
“老大,要是机械厂不收购这些猪可咋办?”
“放心吧,他们肯定会收的。眼瞅着就要过年了,他们能不要吗?”
“现在市面上猪肉价格一天比一天高,我给的这个价格,打着灯笼都难找。”
夏长海停顿了一下,接着说道:
“要是他们实在不收,那我就只能找别人了。我知道有个人,肯定有销售渠道。”
在第二机械厂的后勤部办公室里。
“你就是那个来卖猪的?”
第二机械厂后勤部副主任陈道一看着眼前的年轻人,微微皱起了眉头,这小伙子看着和自己儿子年龄差不多大。
夏建国介绍情况的时候,可没说对方这么年轻。
“你真能供应100多头猪?”
夏长海心里明白对方在怀疑,脸上却依旧带着微笑,神色丝毫未变:
“陈主任,我要是没把握,哪敢来打扰您呀。”
他故意没提“副”字。
和体制内的领导交流,说话可得讲究技巧。
要是一口一个“副主任”叫着,还想谈成生意,那可太难了。
果然,听到夏长海这话,陈道一的表情立马缓和了许多。
80年代的工人,可不像后来的人那么世故圆滑。
就说李旺、夏建国,都是老实巴交的人。
大多数工人情商都不高。
实际上,当时98%以上的工人都是这样。
陈道一心里对此有些不满。
大家老是左一个“副主任”、右一个“副主任”地叫他,让他觉得自己的正职身份被忽视了,好像只有别人提醒,他才想起来自己是副主任似的。
“终于有人看出我有当主任的能力了。”
“这小伙子还挺机灵……”
陈道一越想越开心。
这可把旁边的夏建国弄得一头雾水。
自家儿子就说了这么一句话,怎么感觉副主任的态度一下子就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呢?而且看那表情,像是高兴得不行。
王喜栋心思比较单纯。
“老大就是厉害,做什么都能成功。”
夏长海敏锐地察觉到对方表情的变化,很快就大致推断出了对方的性格特点。
他脑海中立刻想出了第二套应对方案。
第一套方案主要是对付那些铁面无私、公私分明的人。
第二套方案则是专门针对性格上有弱点的人。
凭借前世积累的经验,夏长海知道,领导坚持原则不可怕,就怕领导有特殊喜好。
只要能抓住领导的需求,事情办起来就轻松多了!
半个小时过去了。
在陈主任的热情陪同下,夏长海离开了机械厂。
双方初步达成了以下共识:
夏长海以每斤五毛钱的价格,向陈主任供应12吨野猪肉。
而陈主任那一方负责野猪肉的处理、运输、检疫等后续的一系列工作。
你可能会奇怪,陈主任作为甲方,为什么要揽下这么多活儿呢?
夏长海倒是想插手这些事,可人家怎么会放心交给他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