赏花宴接近尾声,孟连玉正欲告退,淑妃突然起身,高声道:“既然今日赏花,不如让玉华公主献上一支舞蹈,助兴佳宴?”
燕州王闻言颔首:“好主意,玉华,为父想看看你的舞姿。”
孟连玉心知这是淑妃设下的又一陷阱,却不得不应下:“遵父王旨意。”
丽妃眼中闪过得意,暗中招手示意乐师。乐声响起,竟是一支极为复杂的舞曲,常人难以应对。
孟连玉深吸一口气,缓步走至亭中央。袖袍轻扬,裙摆飘然,她随着陌生乐曲起舞,动作优雅而从容。
全场静默,所有人都被她的舞姿所吸引。乐声愈发激昂,孟连玉水袖翻飞,恰似流霞飘舞,裙袂似飞云卷动。她旋身之际,身姿轻盈如燕,足尖轻点地面,仿若能踏碎月光。那眉眼间的神韵与乐曲的起伏相得益彰。
舞毕,孟连玉收势,微微欠身。
“好!”燕州王击掌赞叹,眼中满是自豪,“不愧是我的女儿!”
淑妃与丽妃面面相觑,计谋再次落空。黎玥则神色阴沉,双手紧握成拳。
陆宸目光始终未离开孟连玉,刚刚那一舞,他下意识地攥紧拳头,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喉咙也干涩得厉害,却浑然不觉。
孟连玉目光轻扫过众人表情,心中冷笑。她早已不是当初那个任人摆布的孟连玉,今日这些小伎俩,又怎能撼动她分毫?
“女儿身体乏了,可否告退?”她转向燕州王,语气柔弱。
燕州王心疼点头:“去吧,好好休息。”
孟连玉欠身告退,转身离去。月奴紧随其后,低声道:“公主殿下今日表现非凡,让众人刮目相看。”
“窥伺者太多,步步为营才是正道。”孟连玉轻声回应,眼中闪过冷意。
月奴低声道:“公主殿下说的是。”
她停下脚步,回望花园中推杯换盏的众人,唇角扬起一丝讽刺。
回到钟萃阁,月奴为她倒了杯温热的茶水。
孟连玉接过茶盏,轻抿一口,“月奴,你在宫中多久了?”
月奴动作微顿,随即恢复自然:“回公主,奴婢自幼入宫,已有十五年了。”
“十五年……”孟连玉若有所思,“那你应当见过不少宫中秘事。”
月奴垂首,声音平静:“奴婢身份低微,不敢妄议宫中之事。”
孟连玉轻啜一口茶,茶水微苦后甘,她放下茶盏,瓷器与木桌相触,发出清脆声响。
“十五年的宫中生活,想必见过不少人来人往。”孟连玉语气随意,却暗中观察月奴反应,“容妃娘娘入宫多久了?”
月奴手指在衣袖下微微蜷缩,随即舒展:“容妃娘娘入宫二十年,是王上最敬重的妃子。”
“二十年……”孟连玉轻声重复,心中盘算着时间。若容妃与药族有关,时间线或许能对上。她转而问道:“容妃可曾离宫南下?”
月奴眼中闪过一丝警觉,随即恢复平静:“奴婢不知。宫中规矩森严,妃嫔行踪非我等能知晓。”
“也是,月奴,你先下去吧。”孟连玉揉了揉太阳穴,“我要好好休息了。”
月奴欠身行礼,裙摆在地面轻轻拂过,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她退至门口,回头看了孟连玉一眼。
“公主早些歇息。”月奴轻声道,随手带上了房门。
门扉合上的瞬间,孟连玉绷紧的神经才稍稍放松。她起身走到窗前,心中思绪万千。
月奴,这个看似恭顺的侍女,究竟是谁的眼线?
孟连玉轻叹一声,转身走向床榻。无论如何,在这燕州王宫中,她必须时刻保持警惕,不能轻信任何人。
夜色渐深,孟连玉终于沉入梦乡。梦中,她回到了药王谷,看到了那些天真无邪的药族孩童。知了扑闪着大眼睛,向她伸出小手:“姐姐,你什么时候回来?”
梦境忽然扭曲,场景变成了商州的雪地。她跪在冰冷的雪地上,陆宸冷漠的面容在眼前放大:“你只是黎玥的替身,只是她的药引。”
“不!”孟连玉猛然惊醒,额头布满细密的汗珠。窗外已是微亮,晨光透过窗洒入殿内。
她深吸一口气,平复急促的呼吸。这噩梦如影随形,提醒着她不能忘记过去的屈辱与痛苦。
正当她准备起身,房门突然被推开,月奴匆匆闯入,神色慌张。
“公主殿下!公主殿下!”月奴顾不得礼数,急切地呼唤。
孟连玉警觉地坐起,手下意识地摸向枕下的匕首:“何事如此慌张?”
月奴神色紧张地走近:“公主殿下,不好了,王上突然昏迷不醒,太医们都束手无策!”
孟连玉瞬间清醒。
“王上何时昏迷的?”她沉声问道,同时迅速起身,披上外衣。
“半个时辰前,王上在早朝上突然倒下。”月奴声音颤抖,“太医院的人都去了,但都说王上脉象诡异,从未见过这种症状。”
“我马上去看看。”孟连玉迅速整理衣冠。
孟连玉匆匆赶往御医院,一路上思绪万千。燕州王突然昏迷,正是她接近他的好机会,但也可能是一个陷阱。
御医院内,几位太医正围在燕州王榻前诊治,大皇子燕临站在一旁,神色焦急。
“玉华公主来了!”有人高声通报。
“父皇就是吃了她的药,才变成这样!”燕临指向孟连玉,声音中满是愤怒与指责。
殿内众人哗然,目光齐刷刷投向刚踏入殿门的孟连玉。她面色不变,步伐稳健地走向燕州王的榻前。
“大皇子此言差矣。”孟连玉声音清冷,“我昨日才初见父王,何时给父王用过药?”
燕临冷笑:“昨日赏花宴上,父皇饮了你递上的茶水,今晨便昏迷不醒。这难道不是证据?”
孟连玉扫视一圈,发现淑妃与丽妃站在燕临身后,眼中闪烁着得意。她心下了然。
“大皇子记错了。”孟连玉不卑不亢,“昨日茶水是淑妃娘娘亲自递给父王的,我只是在一旁陪坐。”
淑妃面色一变:“放肆!你竟敢污蔑本宫?”
“事实如何,在场众人心知肚明。”孟连玉转向太医,“不知父王症状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