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像不是很高兴?”湛星澜扬眉。
“怎么会,多谢你救我。”许清幽收敛眼底的落寞,轻声道‘谢’。
“谢就不必了,还是先把药喝了吧。”湛星澜端着药过来。
“你手臂已经及时处理过,暗示吃药,再养一个多月就能好。”
“另外你身上的伤……”他顿了顿,神色有些复杂。
他身为大夫平日也没少见病患,但像她这样的女子能伤成这样实属不多见。
许清幽喝药的手一顿,另一只手下意识攥紧了袖口。
湛星澜也猛然反应过来:“你别误会,衣服是我花钱找人来给你换的,药也是女人帮你上的。”
自己可没看她身上,不过是给她处理了手臂上的伤。
不过只是小臂就足够了,能从小臂亏待到全身,毕竟疗伤药膏着实用了不少。
许清幽稍松一口气,但又很快冷静下来:“医者父母心,无碍的,不知恩公性命,日后我好报答。”
湛星澜随意摆手:“江湖大夫,下次有缘相见再说。”
他告诉许清幽她身上的伤得再养两天。
许清幽从他话里才知那日流匪逃跑时是带着她的,甚至半路上嫌她碍事把她从半山腰扔下。
幸亏半山腰有不少树,她虽滚落弄伤了身子,但也好在被树拦住没有摔死。
至于他到底是如何凭一己之力逼退这么多流匪的,他却没说。
许清幽承情留下养伤,但也没真的待两天,而是第二日便留话离开。
她得回去,回去办一件事很久之前就该办的事。
湛星澜劝不住只能把她送出林子。
等人走了,他才偏头看向另一边:“老在暗处看着算什么?你救的人反而扔给我?我可不是帮你打下手的。”
男人从树后出来,沉着脸没说话。
“得了,知道你不喜欢跟陌生人接触,能救她一命都算你良心发作。”湛星澜把玉佩扔过去。
“这是她走之前给我的,说当个信物,以后有机会会还这份情。”
男人接了玉佩,微微蹙眉。
他倒不是良心发作救人,只是不知为何那日远远瞧见她总觉得心里不落忍。
等回过神就已经跟流匪打斗在一处了。
湛星澜没管他多思多虑,只皱眉问道:“你到底什么时候回去?小鸢还在等你。”
“你别忘了小鸢是你的妻子,你们还有个孩子,你不回去跟小鸢好好过日子,总在外面转悠什么。”
“我可告诉你,小鸢为你付出这么多,你可别辜负她。”
“我知道。”男人终于开口,语气沉稳冷凝。
他垂眸不知道在想什么,手里无意识的捻动玉佩。
“我会回去的。”他眼中似有波涛,像是回复湛星澜又像是提醒自己,又重复了一遍:“会回去。”
许清幽回到侯府时已经是晚上了。
开门的下人瞧见她吓了一跳:“世子妃?您怎么回来了?”
许清幽望向侯府。
侯府内点灯的屋子不多,在这深夜下衬得整个府上如同怪物的血盆大口。
她想问楚封尘在哪,想问这几天孩子们是怎么过的。
出口的话却是:“世子派人那么多人去找我,我被救回来不是很正常么?”
“啊?”下人愣了下,一脸错愕,但又很快反应过来:“哦哦,您说的对,您说的对。”
这样的表现让许清幽本就冷寒的心越发沉下去。
看样子楚封尘并没有派人去找自己,或者说自己被流匪抓走的时旁人是否知晓都不一定。
毕竟如楚封尘当时所说,那些流匪都是豺狼虎豹,被他们抓走九死一生。
既然是被判定该死之人,又何必浪费人力物力去救呢?
她没有再说话,拖着因走了远路而发麻的双腿回了院子。
刚到院子翠屏便扑过来,把许清幽撞得往后退了好几步差点摔在地上。
“小姐您终于回来了呜呜……奴婢还以为,还以为……”翠屏哭得上期不接下气,一句话都说不完整。
许清幽伸手回抱住她,在她后背上拍了拍:“放心,我没事。”
“怎么能没事呢?世子回来之后说您被流匪绑走,本要报官。”
“可是夫人却说如果报官陛下就会知道世子把您丢下的事,会坏了世子名声,不让报官。”
“世子他听完竟然也同意了,就这么把事情隐瞒下来,奴婢去将军府报信,二少爷他们却……却呜呜呜……”
小姐明明是被世子丢下的,可是他们却说是小姐造化不够。
再加上五小姐随意几句话,就真的让所有人都把这事按下不提。
小姐如今命大自己逃了回来,否则真的死在流匪手中就连尸体都没人埋葬啊。
若是之前许清幽听到这些或许还会心痛会伤心,但此刻听着竟然没有半点感觉。
她想她终于习惯了。
“翠屏,帮我去做一件事。”
她的声音还像平时那样温和,但不知为何翠屏却从中听出几分冷意:“小姐?”
许清幽低声吩咐几句后往内室去:“你去吧,我累了,要休息了。”
自己真的累了,很累。
翠屏站在原地看着房门关上,好一会后狠狠抹了把眼泪。
没关系,就算全世界的人都不心疼小姐,自己也会站在小姐这边!
第二日一大早,许清幽是被人吵醒的。
楚元容带着下人们闯进来。
许清幽还没等穿好衣服便被楚元容的人从床上拽起来:“你的事我们都知道了,走,跟我去见母亲!”
许清幽不知道她知道了什么,但见她这样凶神恶煞的样子想她知道的肯定不是自己被恶意丢下一事。
果然到了前殿所有人都在。
不光是楚封尘一家,就连将军府一家人都在。
四个长辈坐在主座,脸色都不好看,只是相比起其他三人许母脸上多了几分担忧。
许奎山重重拍了桌子,怒斥:“流匪如此难管就连朝廷派人都没能瞬间围剿成功。”
“你说,你是怎么凭一人之力从哪流匪手中逃出的!”
一时间所有人都盯着许清幽,将嫌恶二字写在脸上。
许清幽莫名觉得好笑,若是之前,估计自己还会存几分希望觉得他们叫自己来是嘘寒问暖的呢。
不过也好,反正自己已不抱有任何希望了。
“父亲觉得我是怎么逃出来的,我就是怎么逃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