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中旬,刚入伏,素色丝绸的床被下,蜷缩了一道婀娜的身姿,安无漾满头汗珠,惊慌失措地从梦中惊醒。这是她第无数次梦到十年前家里那场汹涌的燎原之火。
安无漾半梦半醒,下楼到冰箱里找水喝,身后突然出现了一抹高大挺拔的人影。
她转身,还没等看清楚那人的模样,就被掐住后腰,啄住了唇。
此吻霸道强硬,又含情带欲,呼吸间带有一丝清淡的酒气。
两年了,他怎么突然一声不吭地就从国外回来了?
安无漾咬上了他的唇瓣,鲜血的铁腥味流窜在两人口齿之间,可男人不仅没有停止动作,反而闻到了血气,更加步步逼近,温热辗转,舔弄她的舌尖。
这动作让她那因为噩梦而暴跳如雷的心跳,在亲吻和酒精的促使下,愈演愈烈,更加不能保持平静。
她无法忍受男人身上那股淡淡的女人香水味,让人头皮发麻,恶心作呕。
安无漾探手上去,先礼后兵,调情一般,剐蹭了下他的喉结,紧接着,手指用了些力气,一下戳在了男人喉结正下方的凹槽处。
温彦行吃痛,低吼一声,本能往后倒退。
正可谓是,一招制敌。
正出神,客厅的灯被人打开,瞬间亮得刺眼,让人头晕眼花,眼冒星光。
“我回来的第一天,你就想让我住进太平间?”
温彦行面庞冷峻寡淡,身形健硕了许多,干净利落的寸头发型,恣意野性,不同于之前的背头造型,矜贵自持,但把他那股凛冽霸道的气质,展现得淋漓尽致。
偏偏唇瓣上的伤实在是惹眼,那是两人方才在黑暗中暧昧的证据。
“……”安无漾小幅度整理了一下被他弄皱的睡衣裙摆。
她十年前开始住进温家,一直把他当“哥哥”,可两年前为了帮他躲避家里的联姻,与他领了证。
“也好,我本来也不喜欢你叫我哥哥。”温彦行大手摸上她洁白无瑕的脸颊,眼神如虎如豹般盯着她,似是下一秒就要将她生吞活剥,一寸寸吃进腹中。
“方才我就当你是酒后乱性。”安无漾对上他的眼眸,面无表情,甩开了他的手,“一纸婚书是我能做到的最大限度,三年期限一到,我当哥哥还是我的至亲,反正我们的婚姻就是做戏给别人看的,用不着假戏真做,那些需要发泄的情欲,哥哥尽管去找别人就是,我不会在意。”
温彦行所有表情都僵在了脸上,眼眶猩红,安无漾的每一声“哥哥”,都是逼他倒退的利箭。
“反正不爱,关了灯都一样,不是吗?”她话说得直白。
温彦行哼笑一声,龇牙咧嘴地舔了下唇,“安无漾,你把我当什么?发情期的牲畜?你以为随便一个女人就能入得了我的眼?”
“……”别人她不知道,大概今晚的女人,应该是他喜欢的,不然也不会一下飞机,就跑去跟她缠绵。
中心湖的豪华游轮,有心者的名利场,无心者的游乐场,寂静的夜被打得热火朝天。
拍卖结束后的中场休息,安无漾一袭酒红色的开叉鱼尾礼服裙,刻出了姣好的腰臀身段,步步生莲。
她到甜品区,刚拿起那唯一一块巧克力慕斯蛋糕,还没来得及收手,耳旁传来一道熟悉的女声。
“安无漾,你给我放下,这是我先看中的。”
那说话语气不算和善,甚至带着挑衅的女人,是郑沛珊,温彦行之前那个未婚妻邱凌萱的闺中密友,安无漾十次出门,有六次都会碰巧遇到她,少不了吵闹。
安无漾动作稍顿,带着客气的笑意,“被你看中,就一定得是你的吗?这是哪儿来的规定。”
“怎么?前脚抢完凌萱的未婚夫,现在就连我的蛋糕都不放过了?”郑沛珊双手环抱,姿态高高在上,带着歧视,“先来后到的规矩,你两年前不懂,两年后还不懂吗?”
“……”安无漾不屑一顾,眼神出奇的冷淡平静。
“如今你只能依靠男人的势力过活,怕是会觉得,抢来的东西,会格外的甜。”女人带有硕大翡翠戒指的手指,直接捏住了圆盘的另一边,欲有抢夺的趋势。
安无漾眸子里刻着对面女人那张刻薄的嘴脸,没轻易相让。
服务员看形势不对,立马过来打圆场,“郑小姐,这块蛋糕是温二少爷吩咐糕点师,按照安小姐的口味特意做的,您不如,选选其他的糕点?我可以为您推荐。”
“不必!”郑沛珊脸色一阵青一阵紫的,面上挂不住,却只能强忍,忍到身子微微颤抖。
原本是想给安无漾个下马威,没想到反把自己给玩儿进去了。
安无漾凝望着她愤怒的神情,一下松了手,顺着她的话,跟服务员解释,“是不必再推荐了,反正郑小姐觉得,抢来的东西,格外的甜,没人跟她抢,她怎么会吃呢。”
郑沛珊忍无可忍,竟不顾场面,对着女人摇曳生姿的背影,破口大骂,“安无漾,你很得意是不是?谁不知道你原本是温伯父养给温歧洺的童养媳,可人心叵测,你这不知感恩的东西,竟偷摸儿爬上了温大少爷的床!你不要脸,树还要皮呢!我要是你,我宁愿撞墙而死,都绝不出门半步!”
这话,至少周围五步之内的人都能听得一清二楚,纷纷冷眼旁观,见证这场女人之间的口水战。
可安无漾不惊,不扰,不理睬,甚至连离开的脚步都没有丝毫停顿,仿佛对方辱骂的人不是她。
郑沛珊不过就是想玉石俱焚,直接挑破了她那人尽皆知的弱处,让她理亏,接受众人道德的谴责。
看热闹的人不嫌事大,安无漾的解释没人会听,也根本不会有人在意事情,无视才是最佳选择,任由郑沛珊一个人,也撑不起这场戏。
可不知道邱凌萱从哪个犄角旮旯里冒了出来,哭哭啼啼,佯装劝架,“沛珊,你不要再说了,安妹妹虽说没有一个可靠的原生家庭作为后台,可如今也是凭借自身的实力,背靠温家这棵经久不衰的大树,身边天天又有保镖保驾护航,我们实在是得罪不起的。”
“……”安无漾刹住脚步,原地一顿。
“原本就是我自己的错,是我无能,就连自己的未婚夫都笼络不住,让人有了可乘之机,又能怪得了谁呢?人人都说,没有爱的那个人才是第三者,事情都过去这么久了,我也只能自认倒霉罢了。”
邱凌萱以一副极其柔弱的模样出现,装模作样地硬挤了两滴眼泪。
安无漾扯嘴角笑了下,又原路返回,对上说话的人那娇滴滴的眼神后,反而干净利落的甩了旁边郑佩珊一个耳光,力气大到让她的手指都有些酥酥麻麻的作痛。
“啊!”郑佩珊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巴掌,整个瞠目结舌,久久不能自己,“你,你敢打我?!”
现场围观的那些自诩是名门望族的少爷小姐们,被她这明目张胆的这个架势吓得不敢多嘴。
安无漾保持客气的微笑,“不好意思,郑小姐,我平生第一次打人巴掌,有些掌握不好力道,你别见怪,如果造成你的伤势过重,请去找我先生理赔,我概不负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