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以安早上等护工到了,细心地嘱咐了他几句,又陪金珂羽吃了顿早饭,去楼下拿了他的检查报告回来。
“医生说了,你还要再住三天的院,胳膊日后要定时来复查,情况好的话,一个月之后就可以拆石膏了。”
金珂羽根本没在认真听,他眉头微皱,眼神渴望,瞧着纪以安那张乖巧可人的小脸,满心满眼的不舍的,“以安,你要走了吗?”
纪以安去拿上了在沙发外的包包,抬脚准备离开,“你的护工都来报道了,我留下还有什么用?我手机丢了,又消失了一天一夜,我哥哥找不到我,指不定有多着急呢。”
金珂羽此刻还不能下床,只能坐在病床上干着急,“那你还会来看我吗?”
“要不要这么夸张啊?怎么搞得跟生离死别一样?骨裂又死不了人,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纪以安背上包包,大步往门外走,半路又停了下来,回头正对上他的视线。
就在那一瞬间,金珂羽露出了期待盼望的神情,使得纪以安身心一顿。
“记得,把出院的具体时间,告诉我和玥玥。”
金珂羽终于重新展露出了往日一般的笑颜,连忙颔首,轻点了两下头,“好……”
纪以安在离开医院之前,还去病房外偷偷看了一眼金珂羽司机的身体情况。
他是个老实话少的人,跟金珂羽一样,出门在外,努力打拼的小青年。
孤零零一个人待在帝都,避免让老家的父母担心,就连出了车祸这种大事,都要瞒着家里,身边更是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金珂羽便出钱,给他也请了个护工照顾生活起居。
这一忙活儿,等纪以安坐上出租车,都快中午了。
本想着这个时间,司徒砚早就去上班了,而且他中午从不回来吃饭,纪以安肯定能躲过这一遭,就放松了警惕。
可没想到,他此刻正穿着一身常规的黑色家居服,脊背板正,端坐在餐桌前,守着面前的一大桌食物,却一动未动。
“哥,哥哥?都这个时间了,你怎么还会在家?没去上班吗?”
纪以安在玄关处,急急忙忙换了拖鞋,小跑着靠近他,却在距离他两三步远的时候,紧急刹车,停了下来。
她因为昨晚的夜不归宿,面对司徒砚时,因为心虚,心惊胆战。
她脑海里突然又想起了前两天看的悬疑剧,丈夫因为妻子出轨和嘴上不饶人,而痛下杀手,并分解了妻子的尸身……
“我还没问你,从昨天的下午一直到现在,都去哪儿了,你倒是先关心起我来了?”
纪以安:“……”
司徒砚英俊的侧脸,面部轮廓完美得无可挑剔,“是你自己交代?还是我问你答?”
“昨天下午,我不是故意要放你鸽子的,金珂羽出车祸了,人在医院,我去看望他,发现他身边一个人都没有,吃饭喝水都成问题,我就陪他待了一晚,今早护工到了,我就回来了。”
纪以安耷拉着个小脑袋,小手紧张无措地揪扯着衣服下摆,垂头丧气。
“哥哥,你给我打电话了没有?我手机落在出租车上了,我还没来得及去找呢。”
“……”司徒砚从旁边拿出了一块手机,不轻不重地放在了餐桌上。
纪以安心生好奇,往前挪了两小步,拿起来看了一眼壁纸,一脸震惊,“这是我的手机!哥哥,你是怎么找回来的?”
司徒砚那冰冷孤傲的眼睛,仿佛没有焦距,深邃的眼底充满了平静,“在出租车司机那里。”
他给纪以安打电话,自然是被出租车司机给听到了,但他看着是块价钱不菲的好手机,而且还崭新,就起了私吞的心思,想要把它二手卖掉赚钱。
可挨不住司徒砚的夺命疯狂打电话,出租车司机最终还是狠心接了。
两人约了一个就近的地点,拿回了手机,司徒砚也给了他几百块钱,当拾金不昧的报酬。
“还能找回来,真是太好了!我跟甲方都是通过平台账户和手机号联系的,找不到手机,我的工作可就要受阻了。”
司徒砚:“……”
“谢谢哥哥啦。”纪以安白皙的皮肤,衬托着淡淡桃红色的嘴唇,缓缓向上扬起。
“坐下,吃饭吧。”司徒砚手骨分明的手指间拿起了筷子,将她平日里喜欢吃的菜,夹进她碗里。
明明生了一天的怒气,惦记了她一个晚上。
昨天下午,给她打不通电话的时候,要不是没过二十四小时,他都要急得去报警了。
后来,找回了纪以安的手机,出租车司机说,这个手机主人的目的地去了医院。
他怕是纪以安的身体怎么着了,火急火燎地追到了医院,可地方太大了,根本找不到她的动向。
司徒砚就给周玥打了个电话,知道了金珂羽的病房号,他偷偷地在病房外看过,他们眉开眼笑,所聊甚欢的场景,被他尽收眼底。
他没进去打扰,一个人灰溜溜地又回去了,落寞恼怒,心烦意乱,千头万绪,一夜未眠。
可现在见到了她的人,一肚子火发不出来也就罢了,就连重话和狠话都说不出口。
“怎么这么丰盛啊?今天是什么好日子,能让哥哥做这么多我爱吃的菜?”
纪以安坐到他身旁,除了这满桌的饭香味,还能闻到他身上独有的淡香,清洌十足。
“哥哥,你还没有告诉我,你今天怎么没去上班?是身体不舒服吗?”
她观察了几眼司徒砚那乌黑亮丽的短发,散在额头,还带有点点的水珠,身边萦绕着一缕冰凉清新的薄荷气息,像是刚洗完澡的样子。
司徒砚这是要出门吗?还是一会儿要有客人来家里?
“没有。”司徒砚夹了一根水嫩嫩的小白菜,放在嘴里慢慢咀嚼,情绪惆怅,“今天是八月十六日。”
“我知道啊,怎么了?”
司徒砚:“……”她果然是忘记了。
纪以安一上午在医院跑前跑后,现在都要饿死了,正专心致志地啃食着红烧排骨,嘟嘟囔囔地敷衍回答,“不过年,不过节,更不是咱俩的生日。”
司徒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