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我上次跟你说过,有人找我画漫画的事,你还记得吗?”
司徒砚稳稳当当,将车身停在了红绿灯前,歪头看她,粗略猜测,“你同意了?”
纪以安瞪大了一双荡起波纹的杏眼,拿小手挡了下嘴巴,试图掩饰自己的震惊,“你怎么会知道的?”
司徒砚:“……”
“这可是我在今天早上刚做好的决定,谁都还没有告诉,哥哥,你有读心术啊?”
司徒砚启动车身,对此不以为然,“你思想活跃,不安于现状,勇于尝试,一定会同意的。”
他只有在面对纪以安才会有“读心术”这个技能。
她的心思意念,她的习惯喜恶,司徒砚都了如指掌。
甚至在某些时候,他能一字不落,十分准确地,猜出纪以安下一句话会说些什么。
“哥哥,那你知道,我想要画一个什么样的故事吗?你知道我的主人公,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吗?”
“……”司徒砚静静地摇头,耐心等待她故作悬疑之后的讲解。
“是你!”纪以安收起了嬉笑的表情,一本正经,“哥哥,我想要画你的故事,你的职业,你的责任。”
她是经过慎重考虑的,自从上次在法院门口误会了之后,她就对司徒砚的职业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于是,就有了灵感,想要画一个锄强扶弱,公正严肃,喜欢刨根问底的主人公。
“安安,不要因为我的缘故,美化律师这个职业,它并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神圣,不过就是安身立命,养家糊口的一项技能,一份本事而已,跟其他所有的职业相比,并不突出,也不特殊。”
“我知道,我画的时候一定会注意分寸,不会刻意往职业上加滤镜的。”
纪以安小手拽着安全带,一寸一寸凑到他身边,一双亮晶晶的杏眼盯着他,小心翼翼地询问。
“哥哥,所以说,你同不同意当我故事里主人公的原型?将你自己授权给我呀?”
司徒砚抿了下唇,“随你。”
“太好了!谢谢哥哥!”纪以安眉开眼笑,情不自禁抓了下他的大臂,“我就知道,你是不会拒绝我的。”
可不是吗。
只要是她提出来的要求,司徒砚无有不从。
家里有时会借着纪以安的口,让他去做一些,他原本并不喜欢的事情,他也从来没有拒绝过。
但凡是纪以安张口,司徒砚说不出一个“不”字。
司徒砚佯装气怒,装模作样地嗔她一眼,“不要闹我,乖乖回去坐好,我还在开车,很危险的。”
纪以安陷入了沉思,刚安静不足一刻钟,又开始忍不住闹腾了,“哥哥,我再给你画一个官配,好不好?”
司徒砚:“……”官配?
“你喜欢什么样的女生?可不可以跟我说一说她的特征?我好下笔。”
“我喜欢……年龄比我小的,可爱的,爱笑的,傻点的,话多的,大眼睛,长头发,皮肤白,爱撒娇的。”
纪以安:“……”
司徒砚眼眸一转,意味深长地侧头看向她,“你就按照你自己的样子画,准没错。”
纪以安“哈哈”大笑了两声,笑得前仰后合,合不拢嘴,“哥哥,原来你喜欢我这样的啊?”
“……”司徒砚时刻怕自己说多了,会惹她怀疑,又怕说少了,不引她怀疑。
“那可不好了。”纪以安一副得意扬扬的小嘴脸,冲着他晃了下白皙如葱的食指。
司徒砚:“……”
“因为我是天下无双,独一份儿的,你找不到第二个了。”
司徒砚看她的眼神中充满了自豪和真诚,“我们家安安,自然是无可替代的。”
他只喜欢纪以安一个人,别人再好,也好不过纪以安。
纪以安听到这难得的夸奖,她那如小狐狸一般狡黠的表情,怡然自得,身后的小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哥哥,怪不得,你从来都没有找过女朋友,我这样神经大条,爱作爱闹的女生,不好找吧?”
司徒砚:“……”好找,已经找到了,只是不好追。
“那你以后,岂不是要孤家寡人了?要不然,换一个理想型试试?”
“……”司徒砚情绪沉默,表示明确的拒绝。
如果身边不是纪以安,那他情愿日后形单影只。
除了她以外,没人能入得了司徒砚的眼,亦没人能进得了他的心。
“哥哥,我想不明白,我这样的,究竟有什么好的?缺点多,优点少,脑子笨,还偷懒。”
司徒砚:“……”
“你跟我相处了二十年,照顾我,教导我二十年,不觉得烦闷吗?”
纪以安没想到他对这事有这么古板倔强,半点儿都不肯将就。
“竟然还想要再找我这样的一个当老婆,你是没被我给气够啊?”
“……”司徒砚也想不明白,话都说到了这个份儿上,她竟然还不懂。
就算是把方才那些理想型的条件,完完全全放在另一个人的身上,他也是喜欢不起来的。
“爱”是讲究天时,地利,人和的。
他不是喜欢这样的,他是因为喜欢纪以安,才会喜欢这样的。
纪以安所有的一切,对于司徒砚来说,都刚刚好。
她的天真烂漫,时而精分,要强认真,敏感多疑,胡思乱想,在司徒砚眼里都是好的。
可这话明显不合时宜,不能被他轻易说出口。
*****
两家的母亲亲自下厨,忙活儿了三四个小时,前前后后做了十几道菜,全是为了给家里最有学问的司徒砚接风洗尘。
司徒家上下三代都经商,就出了他这么一个留过洋的大博士,稀罕得很呢。
纪以安刚进家门,就欢天喜地地将全家人的名号都喊了一遍,“爸爸妈妈!干爸干妈!哥!小弟:我和哥哥回来啦!还给你们带了礼物!”
一听说有礼物,司徒谦立马就从二楼“吭哧吭哧”地跑了下来,“姐,哪个是我的呀?”
纪以安把最下面那个板板正正的包裹递给了他,特意避开旁边的司徒砚,小声跟他传递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