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泳馆门口,安无漾一身低调的便服,戴了墨镜和渔夫帽,淡然发话给身后着黑西装的阿肆,“你在这儿等着,无论听到什么动静,只要我没喊你,不许踏进来半步。”
阿肆为难,“夫人,这恐怕……”
“听我的。”安无漾放下这么一句话,就大步迈了进去,馆内空空荡荡,没见到温歧洺身影,她喊了两声,男人从水里猛地钻出来,吓得本就六神无主的她,更加失魂落魄。
“惊喜吗?”温歧洺犹如欢乐的落汤小狗。
安无漾一把摘下墨镜,险些气炸,“上来!”
温歧洺两手激起水花,往岸上拍打,将她的衣服打湿了好几个水点,“你往日都喜欢水,夏日游泳,冬日温泉,如今来都来了,下来跟我玩玩?”
“上来!”她没那个心情。
“你下来嘛。”温歧洺哄着,甚至语调都带波浪线,“我特意让人仔细打扫了,新换了水,还加了热。”
安无漾本着“再一再二不再三”的原则,立马转头就走,肆意洒脱,“你自个玩儿吧。”
“别啊!”温歧洺眼见快玩脱了,两臂撑起,鲤鱼跃龙门似的上了岸,“安安,十年了,都没有抓到纵火之人,警方查了许久,最终已自燃失火结案,你有没有想过,万一那人……是已经死了呢?”
安无漾脚步瞬间停住了,怒气冲冲的原路返回,“你什么意思?”
“……”只差临门一脚,温歧洺却犹犹豫豫,不敢将她的名字说出口了。
“你迟疑什么?快说啊!那人到底是谁?是谁与安家有仇,要放火烧死我和我母亲?”安无漾将手里价值十几万的包往温歧洺身上砸,“温歧洺!你怎么不说话啊!”
温歧洺眼睛一闭一睁,脱口而出,“就是你母亲苏易荷!”
安无漾不自觉摇头,“不可能……”
“是她自己放得火,想要跟你同归于尽!”
“这不可能!你在骗我!”安无漾目瞪口呆,迟迟没有缓过神来。
她想过一万种可能,就是没料到是自己的母亲。
“你也说过,事关重大,我怎么可能会骗你?”温歧洺缓缓道出,“而且温彦行早在那个时候就心知肚明,他是故意瞒着你,还花钱让警方把结果从人为失火,改成了自燃失火。”
安无漾红着眼眶,一秒否认,“温歧洺!你少挑拨我们之间的关系!”
“我可没有温彦行那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好本事,他十年前就敢瞒你,谁知,他还骗了你些什么?”温歧洺一步步靠近她,大手将她的眼泪擦拭,“你究竟是不敢相信实情?还是太过于相信温彦行?”
安无漾惊慌失措,慌忙戴上墨镜,捡起掉落在地上的包,“帮我保密,这事千万不要告诉任何人。”
什么任何人?安无漾的弦外之音,温歧洺并非听不懂,她只是不想让温彦行知道罢了。
难道在她心里,温彦行的地位,已然超越了亡故的母亲?可安无漾爱恨分明,并非是这样的人啊。
“……”温歧洺的心思百转千回,最终还是同意了她的要求。
司徒砚一连几天,早出晚归,没再与纪以安碰过面,像是对她那天说的话,动了气,故意躲着她。
纪以安正睡得迷迷糊糊,听到房外有动静,连忙起身找他,正好看到一幅美男出浴的名画。
司徒砚沾了水的寸头乌黑亮丽,身下围了块浴巾,健康的小麦肤色,宽挺有力的肩背上,有一道不深不浅的伤疤,长度将近有十厘米。
她细嫩的手指触碰了上去,怜惜和愧疚之情怦然欲出,缓缓从后面抱住了他,略带哭腔,“哥哥……”
司徒家跟纪家本就是世交,司徒砚又是她的救命恩人,是她唯一的依靠,纪以安自然而然的就住进了司徒家,与司徒两兄弟以“兄弟姐妹”相称。
“就知道卖惨会惹你哭,我才不敢轻易拿出来卖。”
这么多年,这些伤疤,司徒砚故意遮掩,没让她看过几次。
“你找我什么事?”他换上了一身墨蓝色的丝绸睡衣,慢条斯理的扣衣襟上的扣子。
纪以安抹了两下脸颊处挂着的几滴泪珠,“明晚四点,慈善拍卖会,我想去。”
纪家从前得罪了人,才遭受了这灭顶之灾,纵火之人至今还未抓到,司徒砚出于对她的安全考虑,限制了她的出入自由,之前就连学校都不让她去,而是请家教来家里授课。
她被司徒砚藏在家里与世隔绝十年,身边也没有几个知心朋友。
这两年司徒砚在国外,她出门更是难上加难,前前后后要围绕着四五个保镖,她不喜欢这样惹人注目,索性就经常闷在家里,性格变得冷漠偏执,不似之前一般灵动单纯。
“老规矩,让阿肆他们跟着一起去。”他淡然自若。
纪以安讨价还价,“地点在湖中心的游轮上,受邀者都是沪圈有头有脸的人物,应该没有危险。”
“两个人,五米远。”
她带着我见犹怜的姿态,这番话又很是善解人意,通情达理,足以让所有男人对其产生怜爱之情,可偏偏对司徒砚起了反作用,因为他知道,这话只是哄骗,看不出真心。
纪以安:“……”
他心思深沉,极能忍耐,不常会发火,在之前的十年里,像这样主动冲她发火更是没有几次。
家里的佣人保镖,全部都是司徒砚的眼线,他对纪以安的动向,心知肚明,却从未提及,现下突然发火,应该是已经到了一种不能容忍的地步。
眼神狠厉,声线被压的很低。
她目光盯着司徒砚气怒的背影,渐渐走远,埋在她心底的话,竟一时忍不住,脱口而出,“只是现在是,未来不一定还是。”
“……”司徒砚脚步一顿。
很好!她竟然还想着离婚?还想着有一天能从他身边离开?纪以安真的长大了,再也不是从前胆小如鼠,软弱可欺,对他唯命是从,整天只顾着黏在他身边撒娇叫“哥哥”的小姑娘了。
“我不想知道!你要是想与他鱼死网破,同归于尽,就去做好了,左右你俩死了,我图个清闲。”
这话,司徒洺可不信,戏谑的问:“你真舍得我俩死?”
就算是舍得他死,纪以安也不会舍得让司徒砚死的。
“威胁我一次还不够,现如今还想来第二次?司徒洺,要是让我发现还有第三次,我让你连同这些破事一起原地消失!”
司徒洺抬眼,注意到司徒砚那恨不得把他刀成刀削面一般的眼神,善意提醒,“大哥,父亲让你到了,就去他书房一趟,他有集团上的事要跟你商议。”
以正当理由将纪以安的法定老公支走,司徒洺好有机会跟她独处,这种正大光明的抢人,也就他这种没脸没皮的人能做的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