魇魔一族被镇压在混沌深渊已经有上万年。
时隔这么久,在如今这归极大陆上,生灵们对魇魔的记忆早就淡化。
因而,封砚他们对深渊魇气的嗅觉并没有那么敏感。
顾清澜身为顾氏后人,顾氏一族天生便与魇魔一族是敌对,他觉得自己依凭血脉能察觉到深渊魇气还说得过去。
可是,小师妹为何也能……?
朱鹮和墨羽身上带着的魇气十分浅淡,顾清澜也不能确定真假。
他讶然看向白琅,眼神似乎是在问:你怎么知道的?
白琅见其余几位师兄师姐正围着朱鹮姐妹俩,她扯了扯顾清澜的袖子,朝他打了个手势,两人悄悄走到室外。
“小师妹方才,何出此言?”
虽然到了室外,但顾清澜依然压低着声音,俯身问白琅。
而白发小童则蹙着眉,表情看起来像是在忍耐着什么不适。
白琅稍缓了一会儿,才对顾清澜道:
“师兄想必对我的体质已经有所了解。”
“师父说,我内丹的异状与混沌深渊有关,所以会对深渊魇气格外敏感。”
“不瞒师兄说,方才我靠近那两位羽族时,体内的灵气突然暴躁起来……”
顾清澜听了后,面色一凝:
“所以,师妹怀疑是那两姐妹身上带着深渊魇气,才会引起你体内的灵气躁动?”
白琅点点头。
就在这时,她隐约听到了一阵奇怪的吼叫声,顺着声音抬起头,向“幽谷小筑”后面那一大片森林的方向望去。
“师兄,你听到了吗?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嘶吼。”
但顾清澜直起身仔细分辨后,却只听到了风声。
他揉了揉白琅的脑袋安慰道:“应该是风声,别怕。”
白琅闻言,只好压下心头不停冒上来的不安。
顾清澜见屋里的师门众人,注意力仍放在朱鹮姐妹身上。
于是他示意白琅替自己做掩护,决定再次施展寻魇术。
与前一次相比,顾清澜今天的寻魇术施展的比较简单。
没有复杂的吟唱,也没有捋起袖子大动干戈。
他只伸出了一只手,掌心向上,念了几个白琅听不懂的词,红色符文便在掌心里缓缓浮现。
这一次的符文汇聚后,只有指甲盖那么大。
小小一粒,如红色珍珠般。
看起来,是个简易版的寻魇之术。
白琅和顾清澜都认真地盯着小红珠,它也没让两人失望。
不过旋转了几圈,便扭捏着,努力变成了一个小箭头的样子,指向了室内。
所以,深渊魇气果然存在!
白琅和顾清澜对视一眼,一下子警惕起来。
正当两人打算回屋时,洛泱的声音却突然自他们身后响起。
“喂,你们两个偷偷摸摸的干什么呢!”
声音不大,却神出鬼没的,直把洛泱和顾清澜吓了一跳。
恶作剧成功的幼稚狐狸得意地笑了起来。
他不过一个没留心,扭头就发现小师妹和顾清澜这坏小子不见了。
出来一找人,好么,果然又是顾清澜把他单纯的小师妹骗走了。
一高一矮两个身影凑在一起,嘀嘀咕咕的不知道在做什么坏事!
于是,洛泱故意屏息绕到他们身后开口,果然把他们吓到了。
顾清澜在洛泱出现的时候,便迅速收回了符文。
白琅一个激灵,讪讪地转过身冲洛泱傻笑,企图蒙混过关。
这副一看就心虚的模样,让洛泱皱起了眉。
“你们两个,果然是有什么小秘密吧?”红发青年双手抱胸,狐疑地打量着白琅。
顾清澜咳嗽一声,拍了拍衣袖,立马调整好了状态。
端着波澜不惊的架子和洛泱开始东拉西扯。
还抓紧时间,偷偷向白琅使眼色。
白发小童见状,趁着洛泱不备,一个小跑溜回了屋子里。
而此时的室内,两人的的师兄师姐们,还在向两位羽族了解他们受袭的前因后果。
虽然朱鹮把他们羽族昨晚的遭遇,描述的十分惊险。
字里行间都是庆幸和后怕。
但心细的封砚,却随着与她们对话的深入,逐渐察觉到了不对劲:
“……朱鹮,你的意思是,在昨夜的袭击中,你们族人有半数当场背叛,跟着那个叫云枝的走了?”
“没错。”朱鹮点头,表情看起来还十分气愤。
“羽族人数众多,为何会有那么多人,只听了云枝的三言两语就直接倒戈?”
“云枝手中有一黑色法宝,一拿出来,许多族人就像失了神智那般。”墨羽在一旁为妹妹补充。
“那你们两人是如何幸免的?又是如何在群敌围剿下,带着灵羽真人顺利逃脱来到幽谷的?”
封砚目光锐利地看向一身狼狈的红衣羽族:
“如你们二人所说,云枝是早已叛逃的羽族叛徒,昨夜率了一众人类偷袭了羽族领地。”
“而你们是灵羽真人的贴身侍卫,却一直到羽族圣物失窃才发现灵羽真人受伤?”
“你们口口声声说叛徒的目的是羽族圣物,那为何是灵羽真人先受伤,圣物后失窃?”
“若灵羽真人发现他们的目的是圣物,又为何会被‘偷袭’,一击重伤?”
“以灵羽真人的修为,若是正面交锋的话,绝不可能一击便败于敌手。”
“所以,你们是如何‘掩护’灵羽真人从密道撤离,既要抵挡众多叛徒的攻击,又能顺利逃脱?”
封砚每问一句,脸色就冷上几分。
而一旁的桑秋和曲溪,更是随着他们大师兄的分析,收敛起了担忧的神色,转而狐疑地看向两姐妹,等待她们的解释。
“桑秋方才已为你二人做过检查,你们的伤势看起来骇人,却都是皮外伤,没有一处伤到要害。”
“云枝若是抱着赶尽杀绝的目的前来,连对她昔日的主人都痛下杀手,又怎会对你们手下留情?”
越是交谈,越是发现这姐妹俩的话中满是前后矛盾的谜团。
她们到底在掩饰什么?
封砚一个接一个的问题砸下来,朱鹮和墨羽沉默着没有回答。
空气一下子变得沉默。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一声巨响,像是什么东西爆炸的声音。
紧接着,陆别川和云飞鹤所在的内室中,也传来了一声重物倒地的闷响。
白琅忧心陆别川,跟着曲溪冲进内室,而封砚则带着其他几人跑去屋外查看。
一时间兵荒马乱,没人再有空去关心朱鹮姐妹俩话里的真假。
也因此错过了朱鹮嘴角,那一抹得逞的冰凉笑意。
内室中,原本重伤昏迷的云飞鹤不知所踪,只有陆别川独自一人倒在地上。
“师父!”曲溪和白琅惊慌地冲到陆别川身边。
只见男人双眼紧闭,面色隐隐发青,脖子上还有一条红色的痕迹。
在他冷玉般白皙的肤色映衬下,显得格外鲜艳刺目。
白琅环顾一圈四周,除了地上残留的血迹外,根本看不到第二个人的影子。
云飞鹤就这样凭空失踪了?
又是谁伤了他们的师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