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志远大步走进书房,一把夺过温阮手中的鉴定书,目光扫过上面的内容,脸色越发阴沉。
“赝品?”他冷笑一声,将鉴定扔在桌子上,“你以为我会在乎这种东西是真是假?”
温阮的眼泪还在往下掉,但此刻更多的是不可置信:“爸,这可是您当初送我的礼物!您说这块宝石价值连城,您怎么能……”
“怎么能什么?”温志远的声音陡然拔高,“花几千万买块破石头?阮阮,你是不是觉得钱是从天上掉下来的?”
温阮被他的语气震住,嘴唇颤抖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温志远有些不耐烦,“宝石是假的又怎样?能戴就行。”
\"可您明明说过,它是独一无二的……\"
\"独一无二?\"温志远嗤笑一声,\"这世上哪有什么独一无二的东西?\"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浇得温阮浑身发冷。她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
温志远整理了下袖口,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冷静:“阮阮,别再做这种无谓的闹剧。宝石的真假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
他顿了顿,“你该学会怎么利用它。”
说完,他不想再多解释什么,转身离开。
温阮无力地瘫坐在地上。
在这个家里,连父亲的“宠爱”都是可以量化的商品。
她忽然笑了起来,笑自己的无知,原本她以为,只要得到他们的宠爱,就可以代替温念初,然而并不是。
正如温念初所说,温志远唯利是图,他不会投资对自己无利的东西。
或许有一天,她会不会也被抛弃,像温念初那样……
不!
绝对不行!
哪怕她没有价值,她也要自己活出价值!温家没有价值,但是她还有陆行简,只要可以嫁进陆家,就什么都不愁了。
而温薄言依旧站在原地,他看到了温阮眼中的情绪,心里有些说不出来的煎熬。
——
暮色渐沉,温念初刚走出公司大楼,就被一只温热的手掌扣住手腕。
陆宴不知何时靠在他的黑色迈巴赫旁,西装外套随意搭在肩上,领带微松,一副慵懒的模样。
“上车。”他不由分说拉开车门,将温念初播到副驾驶位置上,然后走到驾驶位,坐了进去。
他没有立刻启动车子,而且身子靠近温念初,两人挨得极近。
“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她心跳得有些快,但仍然大着胆子用手勾住了他的领带,轻轻往自己的方向一拉,像只试探的猫。
陆宴的手臂横过她胸前,慢条斯理地拽过安全带,金属扣\"咔嗒\"嵌合的瞬间,他的鼻尖几乎擦过她的唇。
“保密。”
说完,他就撤离了身子。
温念初看着眼前忽然消失的身影,心里的期待一下子落空,竟有些失落。
车子驶离城区,穿过一片梧桐大道,最终停在一座老式洋房前。
斑驳的墙面上爬满常春藤,门牌号已经模糊不清,应该是很久没人住了。
“这是……”
陆宴没回答,只是牵着她推开了大门。
院子里,一架被烧焦的三角钢琴静静立在角落,琴键残缺不全,却仍能看出当年的华贵。
“这是贺凌万小时候住过的地方。”陆宴的指腹摩挲过琴身焦痕,“二十年前那场火灾后,他便将钢琴放在这里,原封不动保留到现在。”
温念初呼吸微滞。
她蹲下身,在钢琴踏板旁发现一枚小小的金属片——那是消防员的姓名牌,上面刻着“陈默”。
“贺总每年都会来这儿。”苍老的声音突然从身后响起。
一位白发老人拄着拐杖站在回廊下,脸上布满皱纹。
陆宴微微颔首:“李叔,打扰了。”
老人浑浊的双眼突然亮起来:“你是……陆家小子?”
见陆宴点头,李叔颤巍巍地笑了,露出缺了颗门牙的豁口,“当年你父亲派专机送陈默父母去治病,我就知道陆家人重情义。”
陆宴注意到温念初的一言不发,不动声色地揽住她轻颤的肩,轻声解释:“李叔是贺家的老管家,当年火灾时他也在场。”
“李叔。”温念初看向老人,也跟着叫了一样的称呼。
李叔虽然不认识她,但是见到她跟在陆宴身边,也猜到了两人的关系,还夸了句陆宴眼光不错。
温念初将心中的疑虑问了出来,“您这些年一直生活在这里吗?为什么不回贺家?”
他敲了敲拐杖,叹了口气,“贺先生每年清明都来这里,他心里放不下这道坎,所以我要替他守着这里。况且我也老了,去了城里反倒不习惯。”
温念初睫毛轻颤。
她终于明白为何陆宴对贺家往事如此熟悉。
那场音乐会,陆老爷子也在场,而火灾发生时,陆老爷子以陆氏集团的名义参与救援,正是这次机会,陆氏的名声彻底站稳。
而贺凌万与陆宴父亲,也就是陆老爷子,竟是生死之交。
“这架钢琴是贺先生特意从维也纳运回来的,”李叔突然用拐杖点了点烧焦的琴腿,“他说,得让陈默听见完整的《月光》才行。”
温念初走到那架钢琴前,她的指尖悬在烧焦的琴键上方,突然被陆宴握住手腕。
“听。”他带着她的手指轻按下一个残缺的升c键。
出乎意料的是,琴箱里传出的不是破败的杂音,而是一道清越的泛音。
温念初惊讶地发现,这架看似报废的钢琴竟被人精心调校过,所有幸存的琴键都保持着绝对音准。
“当年音乐厅倒塌前,有很多人被困在里面,是夫人用弹奏声为他们指路,陈默就是循着音找到人的。”老人浑浊的眼里泛起水光,“那孩子,自己戴着呼吸面罩,却把氧气瓶塞给了贺先生。”
温念初心中一颤。
她不是没找过当年的报道,可是报道说得很泛泛,并没有太多有用的信息。
如今听李叔这么说,她甚至能想象出来当年大火的惨烈。
“火灾发生时,我父亲正在二楼包厢。”陆宴开口,“他带着消防队破拆了VIp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