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芳书率先回过神来,她像是疯了一般冲上前,一把抓起遗嘱。
可是遗嘱上面清晰的字迹告诉她,都是真的。
老爷子真的没有把遗产分给他们半分,全部分给了温念初。
“不……怎么会呢……”
她的双手有些颤抖。
温志远也回过神,迫切地拿起遗嘱,定睛一看,果然不假!
他的父亲,竟然连他都没有分到遗产!
30%的股份……这意味着什么……
他自己的股份才不到50%,而温薄言作为他的亲生儿子,才持有5%的股份而已。
老爷子竟如此决绝,将一切都托付给了温念初!
他死死地盯着遗嘱,万分不敢置信。
头顶上悬挂的吊灯在遗嘱上投下蛛网状阴影,温志远的手指在“30%股权由温念初继承”处抠出褶皱。
他的喉间突然泛起酸苦味,没想到老爷子竟然对温念初如此溺爱。
“爸,您这是要逼死我们啊......”
乔芳书晃过神,染着丹蔻的指甲划过公证处钢印,在羊皮纸上刮出刺耳声响,“念初坐过牢的事全城皆知,将来要是让她接受温氏,让温氏的脸往哪搁啊?”
这些年温家的情况大不如前,她身边的那群姐妹已经开始在背地里笑话她了,要是这种事再传出去,她根本在贵妇圈没脸待了!
温志远也考虑到这个问题。
念初……确实不适合接受温家。
谁都可以,她不行。
温家可以接受没有商业头脑的温阮,但是绝不能让有过案底的念初接手!
他看向温念初,却见后者并没有多大的情绪起伏,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老爷子棺材的方向,完全不关心股权的事情。
察觉到了打量在她身上的视线,温念初转过头,看向他的双眼,对视的时候,她眼中无波无澜。
她当然听到了他们的声音,但是她不想搭理他们,也不屑于搭理他们!
就算给她30%的股份又怎样?
她想要的从来不是在温氏呼风唤雨。
如果可以,她宁愿不要这些股份,她只想要爷爷好好活着……
温阮也跟着凑过来,眼眶通红,她看了一眼遗嘱,悄悄拽了拽温志远的衣服:“爸爸,这遗嘱会不会有问题……”
她试探性地口,然后又在众人疑色重重的目光中,继续说出后半句,“哥哥身为长孙,都没有拿到股份,爷爷怎么可能会给姐姐呢?这一碗水都端不平了……”
温志远浑身一震。
对啊,温家从来都主张一碗水端平。
温家这三个孩子,他从来没有亏待过谁,也没有偏心过谁!
现在这样,岂不是打破了温家的家庭理念?
温志远脑海中一片腥风血雨,得亏温念初没有读心术,看不出来他想的什么,否则她恨不得上前撕了他。
自从爷爷去世之后,她紧绷着的弦也跟着断了,她现在做事毫无理智可言。
“会不会是姐姐想拿到股份,所以做了些手脚?”她说得小心翼翼,然后又惶恐地看了温念初一眼。
温念初站在一旁,冷眼旁观着这一切,她伸手拿走爷爷那份遗嘱,看了几秒之后,她才不紧不慢地开口:“需要比对笔迹吗?”
还不等温阮回答,就听到助理说道:
“二小姐,这是老爷生前就拟好的遗嘱,再三嘱托我一定要保管好,等他离世之后再拿出来。所以,在此之前大小姐并不知情,更没有机会更改遗嘱。”
助理温和地一笑,对她解释。
温阮被怼得一噎,她还想着挑拨一下温念初和老爷子,没想到竟被轻轻松松撵了回去。
这时候,一直在旁边没有出声的温薄言忽然开口,“阮阮,不要乱说话。”
他有些不满,此前就嘱咐过阮阮不要乱讲话,她竟然不听。
看到温薄言不太好看的脸色,温阮彻底放弃了挑拨离间,只能软下语气说道,“是啊,爷爷最疼姐姐了,定是早就给姐姐铺好了路。”
说完,她吸了吸鼻子,“有亲人的感觉真好,时时刻刻都有人为自己考虑……我又想起爸爸了……”
温薄言最见不得她这副样子,赶紧低声哄她。
温志远见事情再没有转机,也只能认下现实,“阮阮,我们就是一家人,温家并不会亏待你。”
一家几口抱团安慰着温阮,独独将温念初晾在一边,好像温家根本没她这个人。
她慢慢走到棺材旁边,手抚上沉重的棺材板,指尖触碰到冰冷的木质表面。
她的手指微微颤抖,半晌,她将头抵在棱角处,轻声呢喃着,“爷爷,等我,我一定会让那些人付出代价!”
——
温念初来得比较早,后面陆陆续续来了更多的人,都是来悼念老爷子的。
陆宴没有跟温念初一起过来。
他回了趟陆家老宅,把陆老爷子接了过来,一起过来的还有陆行简。
陆行简第一眼看到的并不是被众星捧月般围着的温阮,而且站在一旁的温念初。
她腰杆挺得笔直,就那样孤零零地站在那里。
让人莫名觉得心疼。
“节哀。”他走过去,拍了拍温念初的肩膀。
其实他有很多话要跟温念初说,可是这里人太多,人多口杂,没必要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想来想去,他还是将那些话咽了回去。算了,以后有的是时间说。
温念初不动声色地往旁边移了一小步,躲过了陆行简的手,他的手有些尴尬地停在原地。
想到她现在还沉浸在悲痛之中,他就没怪她。
陆行简正好站在温念初的右边,而他的右边也是温志远。
温阮在陆行简刚进来的时候就注意到他了,她安静地站在温志远旁边抹着眼泪,用余光偷偷瞄着陆行简,可是陆行简却径直走到了温念初旁边!
中间夹着温志远,所以从她的角度看去,就好像陆行简伸手搂住了温念初的肩膀一样,而温念初也没有反抗!
她顿时不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