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寂川气得额角青筋暴起,浑身抑制不住地发抖。
最终,所有的怒火和屈辱都化作一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来:“滚!”
温絮根本不在意了。
她现在心情好极了。
赢了这一仗,她只觉得浑身舒畅,连带着看秦寂川这张气急败坏的脸,都顺眼了几分。
懒得再跟他多费口舌。
她转身,从容地走向门口。
别墅门外,一辆黑色的轿车安静地停在夜色里。
许一见她出来,立刻上前拉开车门。
“温总。”
温絮微微颔首,弯腰坐了进去。
“去医院。”温絮靠在柔软的椅背上,闭上眼。
许一应了一声,“是。”
他透过后视镜看了温絮一眼,见她眉宇间虽有倦色,但更多的是一种释然。
车子驶入市区,最后停在瑾蓝医院的住院部楼下。
温絮下了车,径直走向电梯。
来到熟悉的病房门口,她深吸一口气,轻轻推开了门。
病房里亮着一盏暖黄色的壁灯。
姜柔安静躺着,似乎是醒着的。
听到开门声,她动了动,“絮絮,你来了?”
温絮发现,姜柔的情绪好像已经稳定了许多。
走到床边,拉了张椅子坐下,她轻轻握住姜柔略显冰凉的手。
“柔柔。”她的声音放得很轻,“我跟秦寂川,离婚了。”
姜柔的手微微一顿,脸上的笑容也僵了一下。
“……离了?”
她似乎没想到会这么快,“他同意了?”
温絮语气依旧平静,“嗯,今天刚签了字。”
姜柔沉默了片刻。
温絮看出她似乎是有什么隐瞒,于是问:“发生什么事了?”
过了好一会儿,姜柔才像是终于下定了某种决心。
她张了张嘴,“絮絮,江裕……他还活着。”
温絮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快停了。
整个人都没反应过来。
脑子里嗡嗡作响,反复回荡着姜柔最后那句话。
江裕……还活着?
她看着姜柔,干涩地挤出几个字:“你……你说什么?”
姜柔的眼眶微微泛红,她用力回握住温絮的手,“是真的,絮絮,江裕没有死。”
她深吸了一口气,“是秦寂川,还有乔湜也,他们两个人联手保下了江裕。”
温絮瞳孔骤然一缩。
姜柔接着往下说:“他们把他偷偷送到了国外的疗养院,这件事,他们瞒过了所有人,特别是他们骗过了秦言川。”
“骗过了秦言川?”温絮敏锐地抓住了这个名字,“什么意思?”
姜柔几乎是咬着牙,“绑架江裕的人,就是秦言川,绑架我的,也是……他。”
她死死盯着姜柔,难以置信,“你说……是秦言川绑架了你们?”
“对!”姜柔点头,语气肯定,“江裕根本没有失忆,那一天发生的所有事情,他都记得清清楚楚!”
“那……那秦寂川……”温絮的声音开始发抖。
姜柔回她,
“秦寂川知道,他不仅知道,他还安排了顶尖的医生团队去救江裕。”
“但是,那个团队里混进了秦言川的人,秦言川想要斩草除根,彻底解决掉江裕。”
温絮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浑身的力气像是被瞬间抽空。
秦言川绑架了江裕。
秦寂川不仅知道,甚至……
他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果然他全都知道。
她忽然明白了。
全都明白了。
秦寂川一直以来小心翼翼保护的,不是沈微澜,而是他的大哥。
哪怕他的大哥心狠手辣,想要她弟弟的命!
真好笑啊。
温絮的恨意快要溢出来了。
她一直以为秦寂川的不解释,是真的不知道,又或许是有其他苦衷。
原来不是。
从来都不是。
从头到尾,她都是那个被蒙在鼓里的傻子。
那个可以为了秦家利益,随时被牺牲掉的外人!
她不会就这样算了的。
温絮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开口问:“江裕现在在哪儿?”
姜柔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在哪儿,他今天偷偷来看过我,只说他现在暂时安全,但还不方便回来,他说,让我们再等等。”
她攥紧了温絮的手,“絮絮,他说他有安排,让我们相信他。”
温絮沉默了。
江裕的性格她了解,既然他这么说,必然有他的考量。
强行追查,反而可能打乱他的计划。
她轻轻拍了拍姜柔的手背,“好,我们等,你别想太多,现在最重要的是养好身体。”
“嗯。”姜柔点了点头,眉宇间的忧虑却并未散去。
温絮又安抚了她几句,见姜柔渐渐睡去,站起身,轻轻替她掖了掖被角。
走出病房,带上门。
温絮走到电梯前,按了下行键。
金属门还没打开,一个熟悉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絮絮。”
温絮脚步一顿,脊背瞬间绷紧。
她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
高瑞霞。
她假装没听见,抬脚就想往楼梯间走。
“絮絮,你别走!”高瑞霞的声音带着一丝急切,快步走了过来,拦在了她面前。
温絮停下脚步,装出冷淡地模样看着她,“有事?”
她以为高瑞霞是来质问她今天在秦家做的一切。
毕竟,自己还夺走了秦氏的大半江山。
按理说,高瑞霞该恨死了她。
然而,高瑞霞警惕地看了看四周,见走廊里没人,才凑近温絮,压低了声音,“温絮,我知道你恨寂川,恨我们秦家,但是,有件事,我希望你能帮我。”
温絮皱眉。
帮她?
都闹到程度了,高瑞霞居然还让她帮忙,她就不怕她对秦家再做出什么事情来吗?
高瑞霞自顾自地说了下去,声音更低了,几乎只有她们两人能听见,“时苒……秦时苒当年的死,不是意外!”
温絮瞳孔微微一缩。
秦时苒?
高瑞霞眼眶瞬间有些红,声音也有些哽咽了,“絮絮我知道你聪明,有手段,寂川都斗不过你,秦家……或许也没人是你对手。”
“你帮我查清楚时苒当年到底是怎么死的,只要你帮我,我手里秦氏的股份,也可以给你!”
温絮眉头皱着更紧了。
她完全不明白。
秦时苒的死不是意外?
温絮缓缓开口,“你丈夫因为我,现在还躺在医院里,生死未卜,你现在,主动找我合作?”
这……又是演的哪一出?
高瑞霞脸上闪过一丝复杂难辨的情绪,她张了张嘴,刚想说什么。
一个冰冷的声音从电梯口传来,“妈?”
高瑞霞脸色骤变,猛地推了温絮一把,“快走!”
温絮下意识地回头。
只见电梯门缓缓打开,秦寂川和秦言川,一前一后地走了出来。
温絮瞬间明白了,转身快步冲进了旁边的楼梯间。
回到温家别墅,熟悉的气息让温絮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了几分。
她轻手轻脚的回到自己的房间,疲倦的躺在床上。
拿着手机,指尖飞快地在屏幕上敲击着。
找到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编辑了一条信息,发送。
【明天早上九点,民政局门口,别迟到。】
发送完毕,她将手机扔到一边,长长地吁了口气。
这场婚姻,是该彻底结束了。
而她和秦家的账,才刚刚开始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