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封里的字迹清秀,他再熟悉不过。
是谢挽宁的字迹。
萧南珏捏着信纸的手指加紧发白,不敢置信的又看了好几遍,完全确定上面的内容是昭宁写给孙茂商的,抬颚重重闭上了眼。
可打心底,萧南珏并不相信昭宁与孙茂商有染。
“确定是从尚书府里传出来的吗?”萧南珏沉声问。
青诃不忍的点点头,“是从……宁芳阁里飞出来的。”
“您说,昭宁公主她……”
萧南珏抬手打断青诃欲要继续说下去的话,薄唇被他抿的发白绷紧,“盯紧昭宁,如果有什么动静,第一时间与本王说明。”
“好。”青诃点点头但还是有些忍不住,“昭宁公主是要背叛您吗?”
“青诃!”
萧南珏偏头沉声训斥,“你话太多了!”
青诃悻悻收了声,明白自己说错了话,连忙低下头退出去,独留萧南珏一人在御书房里。
他站在窗台前,望着窗外,又是临近一年冬,树枝头已经枯黑,已经有飘零小雪絮絮落窗台上,浸湿他的指头。
他有些恍惚。
思绪还沉浸在方才那张信纸上,无法拔出来。
“爹爹。”
脆亮发甜的声音将萧南珏的思绪拉回,他眨了下眼,慢慢扭头,眼前的视野开始聚焦,落在桃桃的身上。
脸上挤出些笑,萧南珏侧身蹲了下来,伸手去搂着桃桃入怀里,抬着她的双腿搭在自己的大腿上,抖了抖她脸上的软肉,温笑问,“你怎么来了。”
“桃桃来好久了,”桃桃嘟嘴,“是爹爹一直不理桃桃。”
萧南珏干笑,“因为爹爹在想事情。”
“什么事情?”桃桃好奇追问。
“是关于……”萧南珏下意识开口想要说,对上桃桃的双眼又蓦然浸了声,低头自嘲的笑了笑,“没什么。”
他大抵是失心疯了,竟然还与一个多大的孩童去聊这件事情。
反思了下,萧南珏便抱着桃桃起来往书桌那走,“今日的课业可完成了?主动过来,那爹爹可就要检查了。”
“爹爹尽管检查便是!”桃桃自信仰头。
她抓撑着萧南珏的手臂作为支撑点往上起,探着上半身,伸长手去够方才藏她放在桌上的课业。
“爹爹,这课业……”桃桃刚扯走课业,一张带着香味的信纸就掉在她的面前。
平日里萧南珏和夫子的监督教导,桃桃已经认识了不少字。
信纸上的内容,她看了个大概。
回头又看向萧南珏脸上无奈失措的表情,桃桃手指指了下上面的昭宁二字,“是上次那个姐姐吗?”
萧南珏有些无奈,“是。”
桃桃再问,“那爹爹刚才是因为这个姐姐的事情吗?”
“乖孩子,”萧南珏用力的揉了揉桃桃的脑袋,也不顾是否会弄乱她的头发,又觉得不够,戳了戳她的额头,“这是大人的事情。”
“那大人也会选择怎么都不说吗?”桃桃歪着脑袋,睁着那圆溜溜的眼睛疑惑道。
“你……”萧南珏感到无奈好笑,“你这般小,竟来教导起我了。”
“桃桃只知道,嘴巴长来是要说的。”
萧南珏眉眼微张开,愣然不禁。
对啊。
嘴巴长来是要说的。
他若真喜欢昭宁,就不应该去怀疑她,心里有惑,也该用旁种方式去追问她,而不是这般。
一想到方才自己叫青诃去做的事情,萧南珏揉按着太阳穴,自责懊恼一番,决定后边寻个时间让青诃停手。
公主府。
昭阳侧躺在贵妃榻上享受婢女的服务,却满脸焦躁。
“啧。”昭阳扭头往婢女手里吐出果核,一把拍开婢女再度伸来的手,“行了!”
她突然发躁让全屋的婢女都被吓的全部都跪下来。
昭阳朝着空气连跺了好几次脚,“烦死了!”
想起什么,昭阳忽的扭头,一把扯起跪在贵妃榻旁地上的婢女,将人拉到自己跟前,眯眼冷声质问,“你说,天底下的男人都是以后性子吗?”
“奴婢…奴婢不知。”婢女小声回答。
昭阳嗤了一声,嫌恶的松开人的衣领,“那真是废物!”
婢女吓得低头跪下,连磕了好几个头。
昭阳就算还有气,此刻看着婢女如舔狗一样舔着她,心理某处阴暗匮扁的地方得到了巨大的满足,摆手放过人。
但对未来,昭阳心里还是充满了未知恐慌。
“等下!”
昭阳再次抓住那婢女的手,眉眼下压,好看的眉毛紧紧皱起,“前面北疆人来时,你可都记得琅昼说过的话?”
奴婢发抖,不确定的干声说,“应该,应该是记得的。”
“那你可还记得,本宫说昭宁那贱人是狐媚子的时候,那琅昼说什么了?”
“就说……”婢女放缓说话的速度,皱脸作思考状,“那昭宁好似在北疆是个极其安静的性子。”
“就是这句话!”
昭阳眼瞳猛缩,语气忽的变得极其兴奋起来,“本宫当时怎么就没觉得这话有问题呢!”
“被搓揉十年载,那性子又岂会说变就变,连对人都不敢直叫说话,怎么又会变成勾人的狐媚子,一切竟都有迹可循!”
想清楚后,昭阳仰头大笑。
她尖锐猖狂的笑声愈发大声,听的人直觉得瘆人极了。
“来人!”
昭阳忽的收起笑,脸蛋冰冷紧绷着,那好看透着张扬的眼眸里此刻满是兴奋,“去!立刻去搜集昭宁回宣朝后的所有事情!”
过了许久,谢挽宁都没有等到孙茂商的行动,哪怕是回信。
被鞭打的身子已经养好了许多,见迟迟没有动静,谢挽宁坐不住了。
她让秋分替自己在宁芳阁内坐镇,怕周崇那的人突然杀过来打她个措手不及,自己则是寻着往日外界听闻那般,去孙茂商常出现的地方花楼找人。
“小二。”
谢挽宁带着白色斗笠叫住了正欲要上楼的小二,低头从兜里拿出一锭银子,往二楼瞟了眼,低声问:“敢问那孙公子可在这吃酒?”
见到银子,小二当即利索收了起来,将银子递到嘴边咬了口,笑眯眯道:“对,刚坐下来吃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