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不大,五个人挤在里面连空气都变得拥挤。
江念一和君云英酒喝得多了,马车惦着肚子本来就难受,这会还被迫坐直着身子,更是全身都不舒服了。
君云英动了动,摇晃的身体不自觉的往一边倒去,她倒去的一边正好是车沿壁,这要是磕下去,脑袋估计得肿起来不可。
江景川与她中间隔着江念一,但他还是下意识的伸手过去,垫在她即将触碰脑袋的车沿上,
他的手臂是从江念一背后伸过去的,这一下用力过猛,公主他是接住了,但亲妹却被他卖了。
江念一本就坐不稳,摇摇晃晃的,稍稍用点力人就能被掀倒,
江景川反应过来时,空出的另一只手想去接,江念一人已经往前倒下了,
青衣坐在她对面,在她磕下来时刚想伸手去扶,却有人比她更快
君莫卿不知什么时候整个身体都倾了过来,伸手拦在她双肩上,稳稳的接住她,
江念一哼唧一声,不舒服的皱皱小脸,君莫卿刚舒展开的眉心又微微皱起,手指拂开覆盖在她小脸上的碎发,声线不多得的温柔:“喝醉了还不安分。”
江景川默默的抽出垫在君云英脸下的手去扶自己的妹妹,扶她坐好,让她靠在车沿边上。
垫在脸下的柔软突然被抽离,君云英被搁得疼,不满的嘟囔起来:“好难受,本公主要睡觉。”
君莫卿睨了她一眼,把她扶起枕在自己肩上:“现在知道难受了?你胆子肥了,竟敢跑到青楼去喝酒,要是皇后知道看不扒你一身皮。”
君云英紧闭的双眼睁了睁又无力的闭上,她有些惊奇的开口:“念一,我好像听到四皇兄在说话。”
说完她又瘪瘪嘴:“四皇兄他凶我。”
江念一难受的皱着眉心,还不忘骂两句:“你四皇兄他就不是个东西。。。唔。。”
江景川额头冒汗的捂住她胡言乱语的嘴巴,这丫头仗着醉酒还真什么都敢说,不知污蔑皇子也是重罪么!
君莫卿的脸早已黑透,他目光灼灼地盯着江念一,仿佛要把她盯出两个窟窿来。
青衣缩在一角落,坐得战战兢兢的,她目光同情的落在江景川身上,祈祷他千万要把江小姐的嘴巴捂紧了,不然她还有更难听的话会说出口。
太子的马车直奔宫门
倾城是被君莫言粗鲁扔进马车的,背部和屁股都无一幸免,撞得生疼生疼的。
随着马车的乌木门被车夫关上,琉璃灯笼散出的光线照亮整个马车,宽敞的空间内,倾城觉得空气都带着冰锥似的不断地在她身边落下。
她禁不住的打了个哆嗦,也顾不得全身散架似的疼痛,目光胆怯的瞄向正中央的男人。
他轻瞌着眼眸直视过来,胸口处的起伏有些急促,像是在酝酿着某种蓄势待发的情绪。
该来的躲不了。。。
“殿下,今日之事臣妾可以解释。”
君莫言盯着她,表情很淡漠,黑眸中却闪着熊熊烈火:“解释什么?解释你为何失约于孤?”
倾城一滞,心虚的避开他的目光:“皇妹她想出宫,听闻烦了母后几日了,臣妾是她的皇嫂,偶尔也需怜惜手足之情。”
君莫言挑眉,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爱妃口中的怜惜就是带皇妹逛妓院?”
额。。。。。。
倾城小脸微微涨红,懊恼的咬咬唇:“这事。。臣妾也可以解释。”
君莫言唇边的弧度扩散一分,倾身靠近她几步,眼眸紧紧凝视:“爱妃要如何解释,孤且听听看。”
倾城昂起头,却被他嘴边的弧度给惊得颤了下,
他在冷笑!
他在冷笑!
她了解君莫言,他不是那种容易把暴躁表现出来的人,但这个时候的他估计怒气已经频临极限,
倾城昧着胆子向他靠近几分,没出息的陪着笑脸,“殿下神颜无敌,臣妾八百个心眼都扑您身上了,又怎看得上青楼那些庸姿水粉?”
他半睨着眸,瞪她,长指轻捏她下颌,不冷不热的说:“跟着那姓江的丫头,爱妃都会满口胡言了。”
倾城脸色一赫,懊恼的咬咬牙。
她怎么把念一给牵扯进来了!
不由的替江念一辩解道:“念一那叫性格率真,由心而发,臣妾哪学得了。”她又不放心的瞪向他:“念一是我妹妹,不许你伤害她。”
君莫言扬起一侧眉,嗓音凉飕飕的:“你还有理了?”
倾城说:“表面上失仪,原则上是臣妾占理没错。”
君莫言轻啧一声,握住她的手腕把她拽过来
倾城不备的扑进他怀中,膝盖越过去的时候磕到坐垫底下的乌木板,发出轻轻的咚一声。
倾城有些微恼:“痛~”
君莫言垂下眼睑,盯了眼她撞疼的膝盖,神色缓和了些,声音也放轻了,“你就是欠收拾。”
把她捞起抱坐在腿上,
倾城怕他在马车上乱来,推了推他:“别闹~”
无视她的挣扎,温热的掌心隔着衣物罩在她膝盖上,揉了揉,“刚刚磕到哪了?”
倾城推搡的动作戛然而止,视线落在他宽厚的手掌上,沉默了几秒,“不太疼了。”
她顺势放松身心贴在他胸间,直爽而又诚恳的承认错误,“你别生气,今日并非有意失约,出发淮阳太匆忙,有些事没安排好,却不想会忙到这么晚,今日是我不对,我道歉,行吗?”
君莫言掀起眼皮,像被她拿捏住七寸,毫无怒气可言。
视线在她身上打量,她的装扮,他不喜,伸手把她束发的玉簪抽出,青丝散落而下,柔顺的扑满他整手,
“喝酒了?”他突然问。
倾城抬起袖口闻了闻,确实有股淡淡的酒气,
她摇头:“没有。”
应是在念一和云英身上沾染的。
君莫言凑近她鼻尖,闻了闻,淡淡的兰花香气,
薄唇有意的划过她鼻尖,“为何去青楼?”
她微微扬起头,红唇触及他的下巴,顺势啃咬了下,满是讨好的意味。
“去青楼是为了收集情报,绝不是厮混。”
他喉结滚动了下,“说说看。”
“今日臣妾见了张大人。”她应道。
这个他知道。
“国库空虚,绝不是一次两次的贪污造成,必是长时间的谋划,一点点食之。”
“他这都跟你说了?他又多嘴了不是?”
她巧笑:“殿下有这么忠心的臣子,该是庆幸,不可多责。”
他缓缓勾起嘴角,“怪不得张毅现在都敢在孤面前放肆,看来是攀上爱妃的大腿。”
倾城也不跟他绕弯,“朝中大臣都是成精的老狐狸了,他们屹立朝堂十余载,官官相护,势力遍布朝野,即便心中明了,要是没有证据,父皇还真动不得他们。”
君莫言无波的眼眸,掠过一丝赞许,凝视着她:“所以,你想从他们平时的言行生活中入手。”
她狡黠一笑,“既然手中抓着这多的银两,本宫就不信他们还坐的住,即便是老狐狸坐得住,那家中的母狐狸和小狐狸可就不一定了,总有一个会露出狐狸尾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