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姓名,但我知道长什么样,可以吗?”
林四娘问他的神情有些忐忑,只因一路行来,那两人都叫对方夫君和娘子,她便不知真名。
再者,因她容貌不错,那女子将她看得很紧,就怕自己的夫君对她有不轨之心,刚入云州城就迫不及待的将她卖了。
沈舟安抚般摸摸她的脑袋:“当然可以。”
“画下来。”
林四娘的眼睛很快就亮了:“行。”
她这话音刚落,她腰间的锁妖圈便“滴答”一声,直接掉了。
沈舟顺手将那锁妖圈收回了储物袋中。
林四娘终于得以解放,但锁得太久,她的腰定然都有一圈伤痕了,这让她又疼又痒。
但她知道,时间紧迫,道了一句谢之后便赶紧找来了纸笔,将那对夫妻的容貌都画了下来。
沈舟看了一眼便收回了储物袋。
“今夜我们来温情居,是为牡丹而来...”
他话还没说完,四娘的眼神便暗了下来,也有些自卑的低下了头。
沈舟一看便知,四娘定是想多了。
“那牡丹,跟我们要查的一些事情有关。”
于是,林四娘再次抬头:“我以为是三郎觉得那牡丹漂亮,所以...”
沈舟反而笑了一下:“没有你好看。”
林四娘的眼睛顿时亮亮的,耳尖染上了一层薄红,有些不敢看他的眼睛。
房门被人敲响:“姑娘,我们得下去了,牡丹姑娘马上表演结束了。”
闻言,林四娘赶紧应了一声:“行,马上就来。”
说完,四娘赶紧看向沈舟:“你若是需要查探消息,我也可以帮你...”
四娘是真的愿意帮他,虽然她没有和旁人接触过,但她愿意学着去试一试。
但...
沈舟的脸色却有些不好:“不用你做什么,你按部就班即可。”
四娘睁着一双大眼睛,一时不明白他为何有些不高兴了。
沈舟无奈,只得道:“等会我自会买下你。”
“别的什么都不用管,跟着我回家就行。”
说完,沈舟这才起身:“我得走了。”
他转身欲走,却被四娘拉住,他回头:“怎么了?”
四娘:“若是找到了那对夫妻,可以...让我亲自报仇吗?”
沈舟知道四娘与那林大娘的母女情分不浅,虽不想她手上染血,却也知晓在这乱世中,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好。”在四娘殷殷注视下,他应下了。
四娘终是放开了他的手,沈舟离开前,说了句:“等我。”
就这样,沈舟便消失在屋子中,而林四娘也笑了,只是笑着笑着就哭了。
她真是没用,连母亲都护不住。
林四娘收拾好情绪,重新坐在了梳妆台前,一看铜镜...天塌了。
里面的女子,发髻凌乱,脸上挂着两条泪痕,眼睛周围也黑黑的,活脱脱的女鬼系列啊!
她居然顶着这张恐怖的脸,和三郎说了这么多话?
更要命的是,三郎居然还说她好看?
“...”林四娘顿时生无可恋了。
——
沈舟很快回到了房间,此时牡丹的表演刚好结束。
燕千霄:“三郎,你回来了?你弄清楚四娘是怎么回事没有?还有你这...衣襟怎么脏了?”
冥七的眼神如刀子一般看了过去,沈舟顿觉一阵透心凉。
他竟一时没注意...
但很快淡定的掐了清洗诀,除了衣襟上晕开的胭脂。
“弄清楚了,林大娘被杀了。”
闻言,冥七和燕千霄都皱起了眉。
“谁杀的?那高家不是已经倒台了?四娘还有仇家?”
“是路过的一对夫妻,顺手杀的。”
顿时,房间里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冥七看向沈舟:“你准备怎么做?”
沈舟却只是端起面前的酒杯,喝了一口:“那自然是,杀人偿命。”
说完,沈舟看向台下,此刻姑娘们已经全部上台了,其中就有林四娘。
陈妈妈笑得合不拢嘴,他却想到那所谓的守宫砂,人间女子是出生就会被点上,以示贞洁,但妖族不同,妖族女子没有这个习俗,若是要给妖族女子弄所谓的守宫砂,那便是需要特殊调制的药水,肌肤会如烈焰火烤一般疼。
烙上了,便能证明清白之身,也能像四娘说的,卖个好价钱。
这越是繁华的城池,里面的青楼便越是什么都有,来寻花问柳的凡人,比起普通女子,更喜欢各种各样,灵力低微的妖族女子,因为妖族,更能承受他们非人的折磨。
沈舟原本对那老鸨无感的,但四娘所受之痛,若是不加倍还回去,他心里不舒服。
冥七顺着沈舟的视线,也看到了那个老鸨,不禁有几分若有所思。
这温情居能开到现在的规模,便证明这背后之人的势力不一般,沈舟若是在今晚杀了老鸨,只怕很快就会引起注意...
但冥七也知道,她劝也没用,不如想想怎么善后。
燕千霄的眼神却落在牡丹身上,今晚这牡丹,他是势在必得,他与同门们追查了这么久,好不容易有点进展了,一定得查出来才行。
庄墨却是站在暗处,将楼下楼上能看到的人都扫视了个遍。
所有人都存着各自的心思。
老鸨笑着开口:“今日在台上的每一位姑娘,可都是我们温情居一等一的清白好姑娘,诸位,老规矩,一个一个来,价高者得!”
有人发出质疑:“妈妈说这话可是真的?听说这牡丹姑娘可是在这温情居已久了,真是清白之身吗?”
老鸨笑着走向牡丹,牡丹以圆扇遮面,露出了手臂上的守宫砂。
老鸨:“公子说笑了,虽然牡丹在楼中挂牌已久,但却是卖艺不卖身的,今日花魁娘子大赛,牡丹也是做了许多准备的,咱们牡丹啊,可是清清白白的小姑娘。”
那守宫砂耀眼,让大家都更加热血沸腾了。
“行!是或不是,买下一试便知!来,妈妈快些叫价吧!”
老鸨笑着,立马拍拍手:“开始!”
就这样姑娘们挨个上台,林四娘排在第六,牡丹则是压轴出场。
很快,林四娘便上场了,她虽换下了舞服,也改了清淡的妆容,但还是惹得公子们接连竞拍。
燕千霄看了一眼沈舟:“三郎,你可千万沉住气。”
沈舟:“千霄,你有多少银钱?”
燕千霄笑着开口:“虽然不多,但几千两还是有的,而且今晚只是初夜,够的了。”
“至于身契,咱们先稳住今晚再想办法。”
老鸨“四娘叫价两千两,可还有加价?”
沈舟看下去:“三千两!”
林四娘的眼睛顿时,再次亮晶晶的看过来。
有人唏嘘:“一个晚上罢了,也值得出价三千两?”
“是啊,今晚一过,几十两就差不多了,何必去花这冤枉钱。”
“说的是,说的甚是啊,哈哈哈。”
老鸨却高兴得眼睛都眯成一条缝了:“三千两一次,三千两两次,三千两三次!好嘞!成交!”
瞬间,林四娘和沈舟的心都暂时落了下来。
而,另一间厢房中。
有人见此情况,不由得恭敬开口:“王爷,那水族女子被拍走了,可要...”
躺椅上,男人正在悠悠的喝着茶,闻言,笑容渐深。
“不急,先将药下了吧。”
“是。”
有人退下,朝着林四娘的房间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