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瞬之间,整个墓斧战阵如断丝残织,变成散兵游勇!
林中残火未灭,焦烟呛鼻。
一名墓斧死士伏于树后,双膝贴地,如蛇盘林隙。他全身裹泥灰布,双目如夜鬼,在黑暗中闪出一线寒芒。
忽然,他瞧准一名王师传令军官正疾步传令过谷,立刻起身,飞扑而出!
手中细绳“锵”地弹起,犹如银蛇舞爪!
灰影从他腰后抽出一条缠喉索,腕劲一抖,绳索破空飞舞,划出一道弧形死圈,直取军官咽喉!
这一击若中,便是锁喉、断声、碎颈三连!
但就在这生死一线之刻,
“咻 噗!噗!”
林后,两支黑羽破甲箭几乎无声掠出!
箭矢不走直线,而是以微微旋切之势贯穿树隙,左右对称钉入墓斧死士双肩锁骨!
“咔!”
箭簇入骨,劲力之猛,瞬间将他肩胛钉入骨肉,手中缠索未落,整个人僵立原地!
他尚未及开口哀嚎,眼中血丝暴起,脊椎尚欲挣脱
然而,林中已如风暴裂谷般炸裂!
三名七禽破阵兵自密林枝后飞掠而出,身影如风斩叶、鸟穿林!
他们不是士兵,是扑杀之鹰!
第一人:
纵身一跃,旋体翻空,短弩再发一箭!
“嗖!”
箭矢正中墓斧右膝膝盖骨,“咔啦”一声碎响,关节错位、腱裂骨穿,墓斧猛地栽倒,半跪于地!
第二人:
紧随其后,从右翼如刀斩风般掠出!
双刀并举,身法如鹞鹰翻翔!
左刀挑腹,从下至上,一刀挑开布甲、剖裂腹膜,肠线如绸翻出!
右刀劈肩,力沉五石,直切肩骨,斜入肺腑,骨肉崩溅!
墓斧死士痛极欲啸,口中却只吐出滚滚鲜血!
第三人:
空中跃身翻落,以“鹰坠冲杀”术,双膝弯曲、蓄力于身!
“轰!!”
一记正中膝撞砸中墓斧胸膛!
如铁柱碎钟,一声沉闷爆响
“咔啦!”
肋骨齐断,心肺碎塌!
那具被连环斩断的身体,被生生撞得横飞数丈,重重撞断身后枯树,整棵树哗啦倒下!
尘灰四起,落叶飞卷,鲜血洒满树干!
三人同时停步,盔下目光如铁,一人低声沉喝:
“破阵,斩线者,不留活口。”
短短三息,一名墓斧死士就从“缠杀者”变成了“祭坛供品”。
但战未止,残林未静
远处,一名七禽兵与另一墓斧死士正缠斗于焦炭林地之中。
火线蔓延,两人已翻滚十余遭,血肉模糊!
七禽兵喉间早已中一刀,气管被割出裂痕,呼吸带血,喘息如风箱,但他死不松手!
他一手死死抓住墓斧死士的双腿,一手撑地,用最后一口气拖住敌人,猛地一翻身!
两人一同滚入燃烧火堆!
“嘶!!!”
滚入火中的瞬间,一道野兽般的嘶吼撕破战场寂静!
——却不是痛苦,而是怒火!
那一刻,两人已无生机,只余意志之间的最后一次绞杀!
七禽兵不顾灼烧的皮肉,双臂死锁敌人,连死都要将敌人一起拉入地狱!
枝叶焦裂、火光漫天、血染断林。
这是七禽兵。
这是七禽破阵营!
他们不是破阵的兵,是吞阵的魂!
他们破的不是死士,而是
“绝望之阵”。
战场肃清。
林下死静,空余血水、折骨、断索、狼藉残旗。
而此时,一道身影穿过血幕而来
他披着半裂的玄金龙鳞甲,肩头箭伤未敛,战靴染血三寸,步步沉如擂鼓。
每一步,踏过一个敌尸,每一步,血雾腾起如火舞。
他未说话,刀已出鞘。
断锋五尺,刀背裂痕遍布,寒光依旧如雪入夜。
所有七禽兵自动分列左右,俯首让道,黑羽猎猎,火光映脸如神只。
林深处,一人缓缓从尸山中站起。
身形瘦削,却如枯骨撑衣,面色苍白,眼神冷如蛆穴。
他手中持一柄漆黑骨刃长刀,刀背镌有数十枚亡者铭文,每一笔,皆是墓斧战死者之名。
墓斧主将,真正的王族阿什拔--骨刃。
他未言、不吼,仅低声咧笑:
“斩我?我本无命。”
“你斩的,是这草原最后的——魂。”
他旋身如风,长刀如鬼光,步法如影随行,快如人未至刀先鸣!
但李怀恩早已挺刀一迎!
“铿!!!”
火星四溅!
骨刃翻身斜劈,卷刀如毒蟒,三连断招,专取咽喉、肋下、裆下!
李怀恩脚踏“碎鹰三步”,避其锋线,左肩中一刀却未退!
“喝!”
他反手一刀横切,从腰至肩,正中骨刃左胸!
骨刃怒啸不止,转身回斩,被李怀恩反架刀脊硬撼!
“咔啦!!”
骨刃刀折!
他未惊,口中咬出一支细刃,贴颊偷袭!
却不料李怀恩早蓄气于臂
一记肘撞,砸碎其鼻骨!
趁其神晕之瞬!
李怀恩双手握断锋
一刀直劈,贯顶裂颅!
“噗!!”
骨刃双眼圆睁,鲜血如泉自裂痕喷涌,整人跪地,头颅缓缓滑落于火前焦地。
血水淌过火炭,燃出最后的骨烟。
林下血雾渐散,风吹残火,七禽兵缓缓走出,扶住李怀恩半跪之身。
李怀恩目光未移,望着前方
已无兵、无阵、无墓斧。
只有远方那座孤高的
王庭主帐。
他站起,喃喃低语:
“第三环……已断。”
“王庭,下一刀,斩你。”
午后申时,苍穹如火,金光自西落倾洒山巅,映得整座狼居胥山顶,宛若熔金之炉。
大地仍在颤抖,余战未熄,王师阵列如山如海,重甲如林,旌旗如涛,压至天边。
而山顶之上,便是突厥王庭最后的孤影。
那是一座高十五丈、以黄金织皮镶骨所成的巨帐,耸立于岩峰之上,帐帛雕纹血狼咆哮,九根铜柱撑起顶幔,四面围帷皆以“人骨链缀”
每一根白骨链上,皆是死者之牙、残指、肩骨串缀。
帐前旌旗尽黑,唯有一面“王庭血狼大旗”仍在狂风中猎猎不倒!
营地四角燃着“炭骨火堆”,火焰不为照明,只为焚尸
焦肉之味与熏血之气,扑面而来,仿佛这是王庭自焚的香炉。
此地,不是行宫,不是大帐
是最后的坟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