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虽然读书少,但还是懂法的。
村民们见张彩霞帮忙解释,也连忙跟着附和:
“公安同志,俺们不知道张凤霞犯了啥事,但俺们是无辜啊!”
“是呀!这简直就是人在家里坐,锅从天上来!”
“买卖儿童这种事谁敢干啊,俺们都是上有老下有小的人,哪里敢去干这伤天害理的事情,不怕遭报应吗!”
“张凤霞一人犯错总不能一棒子打死大家伙吧,这不公平!”
“别说是包庇,俺平时走在路上连把蚂蚁踩死这种杀生的事都不敢干!”
当了一辈子老实巴交的农民。
结果突然被告知成了嫌疑人是种什么感觉?无助、无奈、无力充斥全身的感觉。
但他们恰恰相反,为自己解释时,情绪一个赛一个的激动。
看着村民们为自己喊冤,甄正义目光落在陈北方身上,冷声道:“陈北方,你抬头看看村民们为了解释而急红的脸,再想想你错在哪了。”
“你卖女儿的时候,难道就没有想过会有什么后果吗?”
虎毒尚且不食子,可陈北方所作所为,又怎么算的上是好父亲。
“……”陈北方不语,只一味低着头。
后果?他为什么要去想后果?他能想的便是此事能给自己带来多少好处。
晦气的事情,他一概不想。
可他没想到这次计划精心部署,竟也会输的一败涂地。
成王败寇,他也没什么好解释的。
“死杂碎!你说话啊!”性子急躁的村民冲上前便给了陈北方一拳头。
陈北方装死,跪在那就跟木头一样,不动也不说话。
看着他要死不活的样子,村民们更是气不打一处来,言语亲切的问候了陈北方爹妈。
谩骂声与鸡鸣声交叠,闹得李杭头疼。
他竖起食指贴在唇瓣,示意所有人噤声:“嘘!”
原以为村民要继续吵闹,不想他做出安静的手势后,便都止住了话头。
李杭双手插兜,解释时语调漫不经心:
“昨晚,我外甥女二妞在陈家村失踪了,张凤霞和陈北方母子俩一大清早就进城来我家告知了这个噩耗。”
“这又是报警又是号召全村找人,偏偏一个晚上过去都没有消息。”
“我们家要出去找人,这母子俩就百般阻拦。”
“结果禁不起几句吓就全坦白了,才知道…孩子是张凤霞卖的!”
“她当时心虚想要逃跑,结果冲出马路就被车撞死了。”
“而作为孩子亲生父亲的陈北方,在火车站被抓,还在死鸭子嘴硬…”
话说一半,李杭刻意停下,长叹一口气。
随后,他嘴角扬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各位昨晚有没有听到或者看到什么动静?”
他并没有因为这群村民与陈北方不和,而选择完全相信他们。
这个村子姓陈,这群人中大多与陈北方有亲。
无论发生什么,既然是同一个村子就一定会彼此帮助,就算闹不和也只是一时的。
而自己只是个外人罢了。
闻言,村民大多数回忆过后便一脸认真的摇头否认:
“昨晚俺们睡得那叫一个香,没咋注意。”
“大晚上的谁不睡觉呀,难不成爬起来站岗吗?”
“老早就睡咯,压根不晓得。”
李杭听着他们的解释,象征性敷衍的点着头。
不经意抬眸间,发现大妈眼神闪躲。
自己还没开口问,那大妈已经先下手为强,咬牙捡起石头就往陈北方身上砸,语气颇为不满道:“死了还要给大家伙添麻烦,闹得大家伙不安生!”
陈北方骤然挺起腰背,朝着大妈怒吼:“你有种就冲我一个人,你说我妈干什么!”
攻击他就算了,如今生者已逝,攻击他妈一个死人算什么本事。
脾气急躁的村民直接一石头砸过去:
“你个死杂碎!”
“说的好像我们骂了你妈就不骂你了似得!你们母子俩都该死!”
“有什么娘就有什么儿子,你跟你娘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有了这一个,其他村民更是一起效仿,抓起地上石头就往陈北方身上砸。
李杭退到一旁看戏,避免误伤了自己。
见陈北方被砸,负责他的两名公安本想阻止,奈何拦着还没两秒,就差点被砸的一脑袋包。
得到甄正义允许后,也退到了旁边看着。
只要砸不死,那问题就不大。
留着陈北方的命在就行。
作为村长,宋元明直接拉着妻子张彩霞站到一旁看戏,没打算管陈北方死活。
见张彩霞落泪,他才语气虚伪的关心:“要我上去劝两句吗?”
他说着,便是一个想要上前的假动作。
张彩霞信以为真,连忙将丈夫拉住,她摇头含泪。
哽咽时对陈家母子已经失望透顶:“我没想到我那个老姐姐到死都还在干丧良心的事儿。”
“原是我太善良,帮着她说话。”
“罢了,终究是错付了…”
她护了老姐姐和外甥这么多次,真的已经疲倦了。
李杭双手抱臂,饶有兴趣的看着被石头砸的满脸淤青的陈北方。
真是钢铁般的意志啊,就这还能纹丝不动。
他蹲下,同陈北方说话:“还死鸭子嘴硬呢?承认你自己卖亲生女儿很丢人吗?”
“你有功夫在这耗,我可没工夫,你在浪费我的时间!”
陈北方抬眸,双目猩红的瞪着李杭,不甘心的朝他咆哮着:
“老子跟你无话可说!”
“如果不是因为你,我娘就不会死你!”
“我也不会被打成这样!”
“你这个冷血无情的人,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面对陈北方的指责,李杭觉得聒噪的揉了揉耳朵,扬唇一笑:“我等着!”
陈北方认错态度恶劣,村民们像是想让公安看到他们与‘恶势力’抗争的决心,下手便更狠了。
事情越闹越大,不少在田里或是家里劳作的村民都纷纷赶来看戏。
其中自然也包括蒋迎春和她爸妈。
“北方哥!”
陈北方正跪在地上‘受罚’,身后陡然传来一道焦急的女声。
他猛地回头,只见本该在家里坐月子的蒋迎春站在不远处,满脸担心的看着自己。
就连今日赶来照顾媳妇坐月子的岳父岳母也陪着过来了。
担心村民扔石头砸伤蒋迎春,陈北方侧过身子,示意蒋迎春快走:
“你来干什么,快回…”
还没说完,蒋迎春已经一股脑的扑进他怀里抱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