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女儿进屋后表现的行为来看,有些古怪。
再加上程书傛说的那些话,就更加让她摸不着头脑了。
事有蹊跷,她必须得问个明白才能安心。
面对妻子犀利的语气,程鹏显然有些汗流浃背,语调生硬的解释着:“你不在的这些天,小仪挺乖的。”
“要说变化,那就是在学习上进步了一些。”
“送小仪回来的是他们班的同学,两个人玩的比较好而已。”
虽然他也不知道女儿和李杭到底在搞些什么,但是情况看起来有些不妙。
可如果被绮兰知道了,自己就算想护着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简单来说就是…他怕老婆。
何绮兰半信半疑的点了点头,可还是觉得哪里不太对劲,继续盘问:
“那书傛说的吃饭又是怎么一回事?”
“这些事我怎么都没听你跟我说起过?”
“那个叫李杭的小同志家里怎么样?什么来头?爸妈都是干什么的?是知识分子吗?”
她担心自己的女儿太过优秀而被那些不三不四的人觊觎。
无论是谁,她都必须留个心眼,提防着。
“……”听着妻子查户口,程鹏惆怅的挠了挠头。
在她看不见的角落侧过头求助两个孩子,炮火攻势太强,他一个人根本顶不住。
结果程书璟和程书傛二人见状,立马装作很忙的样子。
一个抬头看天花板,一个低头看地板。
他们可不擅长撒谎,小时候谎言被老妈戳穿,没有一次打是白挨的。
程鹏没办法,只能细细跟妻子解释:“小仪学习好,所以课余时间帮助同学,给同学补课。”
“李杭爸妈为了感谢小仪帮忙,所以请我和小仪吃了顿便饭。”
“至于李杭家里的情况,我只知道他爸是造纸厂的厂长,他妈是服装厂车间主任,家里有三个姐姐一个妹妹。”
他了解的只有这么多,其他的他也不知道。
不过跟李杭父母相处下来,感觉谈吐和行为都是顶好的。
这样家庭教出来的孩子自然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这样啊…”何绮兰若有所思。
而后,又拉着程鹏衣角叮嘱道:“不过你还是得盯好小仪的学习情况。”
“高三这个阶段马虎不得,好心帮同学补课没问题,只是…”
话音未落,程书璟与程书傛兄妹俩眼中重燃期待。
他们以为老妈出差回来,已经丢掉了那老旧的观念,思想变得开放了。
然而,一句话让两人燃起的希望瞬间破灭。
只听何绮兰言语坚决且固执道:“在高考前,还是减少一些不必要的社交吧!”
老旧的观念依旧不变,是他们对老妈抱有太大的希望了。
“很晚了,睡吧。”
何绮兰看了眼墙上的钟表,已经指向了晚上八点。
她说完,便起身上楼回房休息。
因为外交官的工作,向来都是她传达如何教育孩子的指令,丈夫按照她的要求照做。
这些年都是如此,配合的十分默契,从无异议。
而她也相信小仪会在自己和丈夫的监督下成为优秀的外交官!
“好,我一会来。”程鹏出声答应。
绮兰上楼,他猛地松了口气,感觉畅快不少。
结婚这么多年,第一次对妻子撒谎,让他心里有些不踏实,虽然这是个善意的谎言,但他也担心东窗事发…
程书傛伸长了脖子,亲眼看着母亲关上房门,这才放松心情。
她瞥了眼满头细汗的父亲,苦着脸道:
“爸,你到底是怎么看上我妈的?”
“性格强势又固执,生起气来比过年的猪还难拉住。”
“你是喜欢受虐吗?”
打她记事起,何绮兰就很少在家,不是加班就是出差,是老爸把她带大的。
可以说,她甚至不知道母爱是什么。
何绮兰跟自己为数不多的交流还是在她读高三那年。
因为她向往自由,不愿复制何绮兰的曾经去当那所谓的外交官,留在了沪城上大学。
自此,她们母女之间的交流就更少了,哪怕在家,也跟陌生人一般。
没什么区别。
程鹏紧绷着脸,明显有些不高兴:
“这话当我面说就算了,别在你妈面前说,小心你妈不高兴。”
他并不是喜欢受虐,为妻子所做的一切都是因为爱。
在这细水长流的岁月里,他们都待彼此数十年如一日。
知道父亲是站在母亲那边的,程书傛只好收声,将嘴闭上不再发言。
……
月光洒落大地,照亮了每一处黑暗的角落。
李杭一路散步走回了厂里的职工宿舍。
原本已经走到家门口的他,想起跟徐婶子的合作,又匆匆下楼去找唐远哲。
却不想金元宝在唐远哲家刚好写完作业准备回家。
俗话说得好,来得巧,不如来得早,于是李杭拉着两人便去了职工宿舍后面的小石亭里商量创业的事情。
李杭盯着黑暗中两双翘首以盼的眼睛,道:
“我刚刚去了趟菜市场…”
啪!
还没说完,唐远哲拍打小腿上蚊子的声音就打断了他的情绪。
蚊子并没有被唐远哲一巴掌拍死,反而在小腿上生出了一个红肿的小疙瘩。
唐远哲气不过,直接用大拇指的指甲给那疙瘩戳了个‘十’字出来。
忙完,他这才发觉李杭正盯着自己,连忙道:
“你接着说,我听着呢。”
“徐婶子答应跟我们合作一起搞卤菜了…”李杭说着,心里却是难以抑制的高兴。
唐远哲和金元宝闻此消息,不由的张大了嘴巴。
终于在下一秒反应过来,激动的抓着彼此的衣服又蹦又跳。
“我有没有听错!?徐婶子真的同意了?”
“我嘞个豆,我有点小紧张!看来必须得干出成绩来了!”
两人兴奋讨论的声音几乎要盖过树上的蝉叫声。
李杭替两人高兴的同时,表情却骤然变得严肃起来:
“你们先别高兴的太早,创业是件严肃且认真的事情。”
“咱们既然要做,就要做到最好,对得起自己和大家的期待!”
“徐婶子提了要求,咱们也别乱整幺蛾子,拿出实际行动去证明我们的实力!”
徐爱芳和他们不是一个年龄段的,现实主义的她看重过程和结果。
只要开业稳了,后期就都稳了。
这次,他要向所有人证明,他不是舔狗,更不是窝囊废。
听着李杭的叮嘱,唐远哲和金元宝也表示赞同。
一件事,要么不做,要么就要做到最好。
金元宝带着几分疑惑问道:“老大,那我和老唐现在要做些什么?”
“暂时…好好学习。”
“摊位的事情,我来搞定,至于采买,等我从浙城回来再说。”
“徐婶子已经说了,第一个月她的期望收益是两百块。”李杭咧嘴笑着,朝两人挑眉的同时,比出一个剪刀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