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欣妧的父亲是当朝一品大官,母亲是诰命夫人。
父亲至今没有纳妾,也没有别的子嗣。
所有人都说,林欣妧这是十辈子修来的好命,不然怎么会投胎到这样的人家。
殊不知,这一切都是假象。
原因都在于,林欣妧的父亲其实有一个白月光。
当年,林父还是个穷小子,他喜欢的那个白月光是个大官的女儿,名叫杜婉宸。
杜婉宸的爹看不上林父,便硬生生的棒打鸳鸯,拆散了两人。
后来,那杜婉宸的爹为自己女儿找了个世家公子嫁了。
而林父在痛彻心扉之下发奋图强。
他努力读书,终于考上了功名。
后来,他一路官运亨通,步步高升,最终坐到了如今一品大官的位置。
现在他有娇妻在侧,还有一个懂事乖巧的女儿,本是人生美事。
谁知他那年少时的白月光竟然又找上来了。
林父这些年与妻子相处,说不上浓情蜜意,但也算是相敬如宾。
此刻有了白月光的衬托,便显得家中的那个索然无味起来。
*
月光皎洁。
林父蹑手蹑脚溜进林家后园的小竹林。
这地儿平时就像被施了“闲人免进”咒,压根没人来,用来幽会,简直是神不知鬼不觉。
竹林里站着个女子,正是杜婉宸。
虽说岁月不饶人,但她依旧身姿窈窕,韵味犹存。
林父一瞧见她,积压多年的思念“蹭”地一下就冒出来了。
“婉宸……”
“林郎……”
两人瞬间破防,紧紧抱在一起,仿佛要把过去的时光都补回来。
腻歪了好一会儿,林父脑袋里突然闪过一丝担忧,开口问道:“婉宸,你怎么找过来了?你不是……”
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
他想说的是:你不是嫁人了吗?要是被人发现咱俩偷偷摸摸的,那世家大族还不得把我生吞活剥了!
杜婉宸一听,眼泪跟开闸的水龙头似的,噼里啪啦往下掉:“当年我满心满眼都是你,可我爹非逼着我嫁过去。”
“本以为这辈子就这么稀里糊涂过了,没想到那家人把我当出气筒,又打又骂。”
“我那夫君更过分,一口气纳了十几房小妾,看都不愿多看我一眼。”
“我爹想给我撑腰,结果被他们抓住把柄,连乌纱帽都丢了。”
“好在老天爷开眼,没多久,那家人就败落了。我无依无靠,拿着仅有的私房钱逃了出来,就盼着能见你一面。”
林父听着,心疼得直抽:“太不像话了!你这么好的女子,他们怎么下得去手!”
两人一个骂骂咧咧,一个哭得稀里哗啦,相互依偎着,不知不觉就熬到了天亮。
从那以后,杜婉宸三天两头来找林父。
幽会地点也不断升级,从小竹林转战到附近酒楼,又跑到郊外的庄子。
再后来,林父大手一挥,直接买了套宅子,把杜婉宸安顿下来,只要一有空,就往那儿跑。
*
日子一长,杜婉宸可不乐意只当林父藏在外面的“小情人”。
想当年,她也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千金大小姐,心高气傲着呢!
于是她瞅准时机,直接捅破了这层窗户纸。
林父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带她进了林宅。
这一天,林府原本和往常一样,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可杜婉宸一脚踏进来,林家瞬间就炸开了锅。
林欣妧瞧见母亲哭得梨花带雨,再看看杜婉宸那副鼻孔朝天、得意洋洋的样子,肺都快气炸了。
她“嗖”地一下冲上前,指着杜婉宸就开骂:“我说你以前好歹也是个大家闺秀,怎么现在干起抢别人相公,还堂而皇之登堂入室的勾当了?你的脸皮呢,是落家里忘带了?”
杜婉宸一听,眼珠都快瞪出来了。
正巧林父走过,她立刻秒变柔弱小白花,娇滴滴地扑到林父怀里,抽抽噎噎地哭诉:“林郎……我满心想着能和小妧好好相处,没想到她这么欺负我……”
以往,只要杜婉宸一掉眼泪,林父就瞬间失去理智。
这次也不例外,他想都没想,“啪”的一声,抬手就给了林欣妧一个响亮的耳光。
这一巴掌下去,林欣妧脸上清晰地留下了五个手指印。
林欣妧从小到大,哪挨过父亲的打,这可是破天荒头一回,而且就因为这个女人!
林母心疼女儿,哪能咽下这口气,当即就和林父你一言我一语地吵了起来。
一时间,林府里吵得昏天黑地,鸡飞狗跳,一家人闹得四分五裂,最后只能不欢而散。
没过多久,林父大笔一挥,写了封和离书,和林母彻底分道扬镳。
林欣妧心疼母亲,二话不说,也收拾包袱,毅然决然地离开了林家 。
*
林欣妧和母亲前脚刚被林家扫地出门,后脚就马不停蹄地投奔外祖去了。
这外祖在南方一带,那可是跺跺脚,整个商圈都得抖三抖的大人物。
他腰缠万贯,富得流油。
宝贝女儿受了这么大的委屈,他心疼得不行,再一看外孙女林欣妧,那更是稀罕得不得了,就差没捧到天上去了。
这老头雷厉风行,二话不说,直接将自己大半的产业和家财一股脑儿地交给林欣妧。
并且拍着胸脯说道:“孩子,放手去干!”
林欣妧也不含糊,凭借着自己的聪明才智和一股不服输的劲头,迅速在南方商圈崭露头角。
司徒半梦听闻了她们母女的遭遇,同情心顿生,决定出手相助。
她悄咪咪地施展了法术,给林欣妧开了个“好运外挂”。
这下林欣妧简直如有神助,运气好到爆棚。
她不管是投资新项目,还是开拓新市场,都一帆风顺,赚得盆满钵满。
没费多大劲,就把外祖给的财产翻了好几倍。
与此同时,林母也渐渐从和离的阴影里走了出来。
有一位中年将军,妻子去世后,一直孤身一人。
一次偶然的机会,将军外出时,远远瞧见林母。
刹那间,他仿佛被一道电流击中,整个人都定住了。
从此,将军的一颗心就被林母牢牢地勾住了。
林欣妧瞧在眼里,乐在心里,主动当起了“红娘”。
司徒半梦也主动给二人制造了偶遇的机会。
一来二去,两人感情迅速升温,很快就在一起了。
这母女俩,一个事业丰收,一个重获幸福,与当初被扫地出门的时候简直是天壤之别。
反观林父这边,却是诸事不顺。
林母前脚刚离开,杜婉宸后脚就迅速登上了林家主母的宝座,把林家的财政大权牢牢攥在手里。
林父的母亲,也就是林老太太,平日里整天待在佛堂,跟个老神仙似的,一门心思向佛。
林母和林欣妧被扫地出门的时候,她稳如泰山,愣是没出来阻拦半句。
最近,老太太心血来潮,打算给佛像塑金身,这刚一提出来,就被杜婉宸无情驳回。
杜婉宸双手一摊,装模作样地说道:“林家的开销像个无底洞,哪还有闲钱花在佛像上啊!”
可私下里,她自己却金山银山的挥霍,那昂贵的绫罗绸缎、高级胭脂水粉,跟不要钱似的往家里搬。
林老太太这下可不乐意了,她破天荒头一遭从佛堂里“杀”了出来,打算给杜婉宸一点颜色瞧瞧。
可谁能想到,杜婉宸撕下柔弱的伪装,像个母夜叉一样,对着老太太破口大骂。
这一顿操作,直接把老太太气得两眼一黑,晕了过去。
林父火急火燎赶回家时,老太太躺在床上,有气无力地念叨着林母的好:“要是以前的儿媳在,我至于连给佛祖表表心意的钱都拿不出吗?”
林父本想教训杜婉宸几句,可杜婉宸立马开启撒娇加哭泣模式,眼泪说来就来。
林父的心瞬间就软了,这事也就不了了之。
可没过几天,林家又出乱子了。
林家在外面租出去的铺子,租金一夜之间翻了一倍。
商户们得知后,就像炸开了锅,集体跑到林家门前抗议,大喊林家黑心。
林父本来就忙得焦头烂额,听到这消息,脑袋“嗡”的一声,感觉快要炸开了。
他赶紧找到杜婉宸,质问道:“怎么回事?为什么涨租金,还涨这么多?”
杜婉宸眼皮都不抬一下,振振有词地说:“老爷,我算过了,那些商户生意火爆,完全付得起租金。”
“再说了,铺子是咱们家的,涨不涨租金,还不是咱们说了算。”
“那些商户纯粹是无理取闹,难道还得顺着他们?”
林父听了,气得说不出话来。
他刚想再数落几句,杜婉宸又使出了“一哭二闹三上吊”的看家本领。
林父没办法,只能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林父无奈之下,只好让杜婉宸去平息一下商户的情绪。
本以为这事能就此结束,可杜婉宸接下来的操作,却让人惊掉了下巴。
她不仅没有降低租金,还放出狠话,要杀鸡儆猴,直接派人抓了两个商户,对他们又是打骂,又是恐吓,折磨得不成样子。
这下,林家在商户们心中的形象彻底崩塌。
林父得知杜婉宸抓商户折磨,导致众人抗议的事后,彻底没辙,只能硬着头皮亲自出面。
这一趟,他大出血,花了不少金银财宝,才勉强把商户们安抚住,这场闹剧算是暂时收场。
杜婉宸这次捅的篓子比天大,林父再糊涂,也不敢把管家大权继续交给她,只能自己亲自接管。
可林父本身公务缠身,还要管理家里生意,每天顾了这头顾不了那头。
没多久,林父就眼冒金星,直接累垮了。
林父这一垮,管家大权又自动飞回杜婉宸手里。
这下,杜婉宸像脱缰的野马,挥霍起来变本加厉。
短短半年时间,林家在外的生意一落千丈,不但没盈利,还赔得底儿掉。
为了节省开支,杜婉宸连林父和老太太的药都不放过。
她把原本用名贵药材熬制的药,换成了便宜的低等货。
这药吃下去,就跟喝水一样,一点效果都没有,两人的身体越来越差。
老太太本来就因为家里的事心情郁闷,又得不到好好调养,很快就一命呜呼了。
老太太一死,林父如同被人浇了一盆冷水,瞬间清醒过来。
他左思右想,终于意识到,一切祸根都在杜婉宸身上。
自从娶了她,林家就像中了邪,一天不如一天。
更让林父头疼的是,杜婉宸进门这么久,肚子一直没动静,家里的钱财却被她挥霍得干干净净。
林父看着自己一天比一天虚弱的身体,心里越来越着急,迫切想要留下个子嗣。
于是,他偷偷找来大夫,打着其他幌子,给杜婉宸看病。
这一看,可把林父吓得不轻。
原来,杜婉宸根本就怀不上孩子,而且据大夫推测,她之前多次流产,身体早就被折腾垮了。
林父越想越不对劲,杜婉宸前夫就算对她再不好,也不至于随便打掉孩子。
带着满腹疑问,林父暗中展开调查。
这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原来杜婉宸在来找他之前,身边就有好几个相好。
林父拿着证据,怒气冲冲地找到杜婉宸,让她交代实情。
杜婉宸见事情败露,索性破罐子破摔。
她指着林父的鼻子大骂:“都怪你以前畏畏缩缩,像个缩头乌龟一样,不敢早点娶我。”
“我一个弱女子,在这世上孤苦伶仃,多找几个依靠怎么了?这能怪我吗?”
林父被怼得满脸通红,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气得当场就倒在了地上。
这一次,林父病得比上次严重多了。
他整个人瘦得皮包骨头,看上去奄奄一息。
躺在病床上,林父终于想起林母的种种好处,又想到自己还有个女儿,心里稍微好受了些。
他懊悔不已,要是当初没鬼迷心窍,把杜婉宸带进林家,林家肯定还是兴旺发达,一家人也能过得和和美美,哪会落到今天这步田地。
可这倒霉事儿就跟约好了似的,专找林父这“细麻绳”下手。
林父本来就病入膏肓,眼瞅着没几天活头了,之前杜婉宸搞出来的商户闹事那摊子事,居然还一路传到了皇帝耳朵里。
皇帝一听,龙颜大怒,直接下令把林父革职查办,还没收了他的全部财产。
这下,林父从瘦死的骆驼直接变成了穷光蛋,兜里比脸还干净。
杜婉宸一看林父这副模样,就知道他彻底没指望翻身了。
她心里一盘算,决定溜之大吉。
当天夜里,她偷偷摸摸地收拾好包袱,准备趁夜逃走。
可没想到,刚走到半路,就被之前得罪过的商户们给堵了个正着。
这些商户早就对杜婉宸恨得牙痒痒,如今见她没了靠山,哪还能放过?
他们纷纷冲上前,把之前受的气、遭的罪,一股脑儿都还了回去。
接下来的好几天,杜婉宸被折磨得惨不忍睹,整个人蓬头垢面,不成人形。
商户们倒也不想闹出人命,折腾够了,就把杜婉宸给放了。
本以为杜婉宸能逃过一劫,可谁知道,她刚脱离虎口,又撞上了山匪。
山匪可不管她是谁,一阵打砸抢,杜婉宸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就直接把小命给丢了。
这一切,司徒半梦都看在眼里。
但她这次当了个冷酷的旁观者,愣是没出手相救。
因为杜婉宸就是她要找的灵魂,死了也就死了。
要是换成普通人,司徒半梦说不定还会大发慈悲救一救,可杜婉宸这女人坏事做尽,如今落得这个下场,纯属自找的。
再看看林父这边,竟然还在垂死挣扎。
在弥留之际,他让身边唯一剩下的仆人去给林欣妧送信,叫她来林府一趟。
如今的林府,杂草丛生,破败不堪。
林欣妧接到信后赶来,看到林府这副模样,都差点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
走进屋内,只见林父躺在床上,气息微弱,只有出气没有进气。
林父瞧见林欣妧,一把握住她的手,开始滔滔不绝地大倒苦水。
又是说自己被杜婉宸迷了心智,又是念叨着说亏待了林欣妧。
林欣妧静静地听着,既没有点头附和,也没有开口反驳。
没一会儿,林父的声音越来越小,握着林欣妧的手也缓缓垂了下去,彻底没了气息。
“人,终究要对自己的选择负责。”
林欣妧长叹一声,转身迈着大步,走出了这座破落的宅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