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2月底3月初还能看到雪的地方挺少的,宁岛的山上算一个。
许知恩并没有跟蒋闻雪一起去,她卷在海市的舆论漩涡里起起伏伏,直到这一阵热度过去,互联网的浪潮再一次退下。
再热闹的热闹不是自己的都不值得被一直在意,潮水退去,留给知恩的只是这段时间趁着流量好赚来的钱。
之前她也不明白为什么一些被过度关注着私生活的明星会若无其事地继续工作,仿佛这事根本不存在;
也仿佛根本不知道这段时间的工作邀约目的都是为了看自己的热闹。
到了现在,她才明白了。
与其缩在家里看别人把自己的事当做谈资,还不如趁着这一阵儿赚一笔。
成年人的世界啊。
脸皮厚那是必须的。
知恩自认为自己的脸皮嘛,不算特别厚,不过现在也是能做到面对别人八卦的态度面不改色了。
都这么消费我了,我赚点儿还不行吗?
这中间,知恩录了三期综艺,接了几个广告——范围从护肤品一直到空气炸锅,能接的都接,甚至还直播了一次。
时间在忙碌中过得飞快,知恩又找出了从港城回来时拿的那个巨大的帆布行李箱,老土得要命,一看就是十年前的款式。
“……别告诉我,你就带这个去。”
daisy来家里帮知恩收拾行李,看到这个行李箱表情一言难尽。
“这个怎么了,很能装的。”
“……你好歹也是咱们谢太子的女人,万一在机场被人认出来,这么磕碜……”
“你以为我是什么,明星吗?”
知恩觉得有些好笑。
之前还在纵横时,公司里别的不行,八卦是最多的。
有段时间大家都说一个男星刚出道就拍上了男二号,以为自己要火了,打扮的花枝招展地去赶飞机,结果发现那么多接机的没一个认识他,都是来接另外一个人的。
“你现在比明星还明星!你可是谢太……”
“打住,我再听你说那个名字就要吐了。”
天天谢太子、谢太子的。
他们口中的谢太子最近可是没好过,忙得焦头烂额,还要拯救因为自己的“恋情”曝光而危险的股价。
谢栩当然不会和她说这些,只是从偶尔深夜的一通电话里听到他疲惫不堪的声音。
对此,知恩没什么感觉。
他打电话过来从来没别的事,变着法的表达歉意,变着法的问她是否需要什么帮助。
知恩很无奈,食指轻轻磕了磕手中还剩一半的香烟。
“管好你自己吧,谢总。”
这话不怎么好听,但是她的语气却没有什么不耐烦。
谢栩也听出了,知恩并没有生气。
“谢丹……回美国了。”
很奇怪。
他们二人本来就是因为谢丹才有了一些连接,但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二人单独交流时,都会刻意避免提到这个名字。
谢栩猛然之间来这么一句,让知恩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哦,反正他也被扒得差不多了,躲一躲也挺好的。”
“你是不是又在抽烟?”
“嗯,怎么了?”
知恩不知道他为什么说话没头没脑的,似乎一提到谢丹这人就会有些不正常。
“没事。”
本来就没什么可说的,在沉默了十几秒后,总是知恩先挂断电话。
作为“谢太子亲口承认的女朋友”,知恩可以称得上低调得过分。
她并没有和网络上其他和“知名富家子弟”沾边的网红一样尽情消费他们的名头,反而仅仅是和平常一样工作,除了接的广告稍微多了些,竟然连网友们笃定会出现的直播带货都没有一场。
这倒是稍稍圈了点路人粉。
——“其实他们挺低调的耶,也没说赚普通人钱。”
——“说不定真的是认真在一起的小情侣……冷美人和霸道总裁,磕一口嘿嘿!”
但是也有人表示不吃这一套,有钱人都一个样。
——“呵呵,又共情有钱人了是吧?没出息。”
——“能不能别给他们目光了求求了,还嫌他们不够有钱吗?”
——“锌姐真能沉得住气,要是我我不行,必须狠狠炫耀。”
……
-
“虽然现在没十二月一月那么冷,你还是多穿点,手套围巾都带着……你还有吗,我给你买?”
“……你在东北待过你还不知道?最保暖的不是LV,是棉耳罩。”
知恩开了个玩笑,谢钰就有点不好意思的低下头去。
他像是根本不知道前段时间发生了什么一样,一句话都没有问。
他不问,知恩当然也不会主动说。
“东北很好,虽然会让我生冻疮。”
谢钰低下头去看自己的一双手,手指虽然长,却因为某些原因而关节粗大,皮肤粗糙。
“嗯,那边挺好的。”
谢钰抬起头去看倚在窗边心不在焉的知恩。
他们现在就在机场附近的连锁酒店里。
因为知恩买的飞机票在早上七点多,干脆提前一天来,在这边住一晚。
不得不说,只要和“机场”沾边,一切都会变贵,这普通连锁的价格竟然比市区里的贵了一倍多。
就算是这么贵,人还是很多。
他们是直接到了才订的,只有标间了,两张单人床,挺尴尬的。
说生疏了吧,两个人还住同一个房间;说亲密吧,两张床离着老远。
就跟他们两个目前的状态是一模一样。
谢钰说要回东北看看他之前的朋友,知恩肯定没什么异议,他都主动说了“一起去”,难不成还要拒绝。
人家又没说是为了陪她,别自作多情。
知恩秉承着“不说就是没有”的原则好久了,不得不说自己装傻装得很爽。
“睡觉吧,只能睡不到六个小时了。”
谢钰低头看着连锁酒店统一的死白色床单,突然觉得有点儿刺眼。
他记得知恩有一套四件套是淡绿色,被罩上还有些细小的叶片,看起来温馨极了;躺在上面,还能闻到若有若无的,洗衣液的清香。
啊。
已经很久没闻到了。
他扭头,知恩已经进了被窝,背对着自己一动不动。
他压下心底的落寞,也躺了下去,却睁眼看着知恩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