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最后是这里,画的时候必须要注意和泥土和岩石的交流……不,‘和泥土与岩石的交流‘到底是什么意思?难道是倾听它们说话的意思?但我什么都没有感觉到啊……”
我翻看着手里的笔记本,然后用手里的尖石在面前的地面上又画下一个新的卢恩符文,我感觉手里的尖石似乎因为我的这个举措而变得有些微热,在我用它在地面上划线的时候我甚至能感觉到它在我的手中微微颤动着,就像是在与土地共鸣。
但当我自以为这次终于能够成功的时候,松开了尖石,面前已经被我画了一圈的禁锢用符文阵却依然毫无反应。别说是此时正趴在符文阵中央的牙牙了,地面上连那条由正在搬家的蚂蚁组成的黑线的前进都没有因此而受阻半分。
我叹了一口气,而牙牙则在我的对面瑟瑟发抖,它的喉咙里不断地发出呜咽的声音,豆大的黑色小眼睛里浸润了亮晶晶的泪水,正以一种让人充满怜爱的眼神诚挚地看着我。
尽管它是一条个子很大的拿波里獒,但是不得不说当它这样看着我的时候,依然会给我以一种楚楚可怜的感觉 。
听着牙牙的声音我十分无奈地对牙牙产生了一种愧疚的心情,与此同时也对愿意把他的小屋外的场地借给我们进行练习的海格产生了又是感激又是抱歉的复杂心情。
我抬头看了看天,这时候天色已经有些晚了,象征着黄昏即将到来的橙红色晚霞已经在这片苏格兰高地所拥有的纯净的地平线上如同一滴滴入了大海的橘子果汁一般朝着那一片洁净的蓝色不断晕染着。
不远处的禁林里,时不时传来悉悉索索的风声和猫头鹰咕咕的声音,而海格以及希亚费则坐在禁林外围海格的南瓜田旁边一块印着红色飞贼图案图案的粉红色野餐毯之上,书博士被他们摆在中间,而他们正享受着于黄昏将近时的宁静野餐。
希亚费此时正带着一种好胜的表情嚼着海格递给他的岩皮饼,从他的表情来看那岩皮饼一定就如同它的名字一样非常坚硬,但看着海格朝着他投向的又是鼓励又是期待的眼神,他还是努力地吞咽着,腮帮子都给塞得鼓鼓的,看上去就像是一只白色的仓鼠。
书博士则被他们摆放在了野餐毯的中央,估计是为了让书博士能够更好地看到周围的景色,海格让书博士靠在了他盘坐起来的膝盖上,在书博士的面前还摆放着一杯热气腾腾的红茶。
当书博士想要“喝”或者“吃”某些食物的时候,它就会对着那样事物眼睛一瞪,然后那样食物就会变成一股和它书本的表皮颜色十分相似的红色雾气,被它吸入自己的书本之中。
我其实严重怀疑书博士曾经说过的“表皮保养”是不是指的就是这样摄取食物,毕竟每次它这么做之后,它的书本封皮似乎都会因此而变得更有光泽、颜色也更加纯正一些,不过出于尊师重道的准则,我还没有问过书博士有关这个的问题。
当察觉到我正在看着他们的时候,他们两人一书都同时向我投来了视线,海格朝我招了招手,而希亚费则终于把最后一口岩皮饼给咽了下去,然后他用两只手在嘴的周围拢成喇叭的形状,对我喊道:
“喂——你的练习结束了吗?只学不玩是蠢蛋,你还是过来和我们一起野餐吧。”
听到了希亚费的呼唤,我也对着希亚费挥了挥手表示我同意了,然后我蹲下身子揉了揉牙牙的头然后轻拍了一下它的脑袋对它小声地说了一声“去吧”。得到了我许可之后牙牙终于从刚才瑟瑟发抖的状态变得精神抖擞了一些,它发出了一声兴高采烈地“汪”之后就用几乎是飞扑的速度跑向的海格,并且钻进了海格的怀里。
书博士被因为喜出望外而一时间失了轻重的牙牙给一脚蹬开,一条后腿还踩在了它的封皮之上,因此书博士发出了愤怒的声音:“喂,你这只不知轻重的长了毛的小东西,怎么敢就这么踩在火焰巨人的头上。“
但牙牙毕竟只是一只单纯的猎犬,自然不会理会书博士的声音,所以那条后腿依然没从书博士的身上给挪下来,而希亚费则被书博士的这个样子给逗得哈哈大笑,丝毫没有要帮忙解救书博士的意思。
直到我走过去把牙牙的后腿从书博士的身上挪开,书博士这才从远离了被狗爪子划破封皮的危机。我在希亚费和海格的中间坐下来,然后学着之前海格的样子也让书博士靠在了自己的腿上。
我听到书博士发出了一声放松的长吁,它黄色的眼睛在周围转动了一圈,然后眼睛上翻看向我问道:“你的练习怎么样了?“
“说不上来,今天禁锢魔法还是没有成功,不过在给地面画符文的时候我能感觉到手里的石头变热了,而且好像还在颤动……?虽然从结果来看确实没能成功。”我这么回答道,然后叹出了一口疲惫的气,“不过符文阵以外的卢恩魔法,倒是还算顺利。”
一边对着书博士这么说着,我一边抬起了我的右手,在我右手的食指之上,带着一个由黑铁打造而成的粗指环,这个指环是书博士指导我们在利迪娅教授的房间里找到的,上面篆刻着一些卢恩符文,书博士告诉我这能作为我发动卢恩魔法的媒介。
大多数卢恩魔法的使用都需要媒介,这些媒介可以是任何东西,树木、泥土、岩石甚至是血液,所以也会有一些卢恩魔法的研究者和使用者会学习怎么制造可以更好地发挥它们的法器。
据书博士所说,它曾经见到过一个垂垂老矣快要病死的国王为了维持自己的威严,请求一名掌握卢恩魔法的巫师在他的病榻的床板下面刻满了各式各样的卢恩魔法,这样就算他躺在床上动弹不得,但依然能凭借自己的意念发动卢恩魔法,好保住自己的王国和自己的地位。
不过我手上的这枚戒指自然比不上那传说中的国王的病榻,书博士说这枚戒指只不过是利迪娅教授还是孩子的时候自己做着玩的,戒指的表面只是简单地刻了几个最基础的卢恩符文而已,对我使用卢恩魔法的加成实在是算不上太多。
不过有总比没有强。我盯着那黑色的戒指表面,然后深吸一口气,十分熟练地在空气中画出了“?”的符号。
当我画出了最后一笔,那个符号就变成了一个悬浮着的金色图标,在空气中散发着像是月亮一样皎洁的光,并且其光晕大到足够将在场的三人一书全部包裹,在天色逐渐暗下来的霍格沃兹禁林四周,这个符文就像是一个悬浮着的小小的火炬,用温暖的光驱散着周围的黑暗。
书博士发出了满意的哼声,而牙牙则兴奋地围着那个悬浮的符文跑来跑去并且大叫着,一条尾巴摇得极欢,都已经能看到它尾巴的残影了。
“虽然我从来没见过这种魔法,但不得不说,它看上去真的挺神奇的。看来邓布利多教授以前说的没错,就算在霍格沃兹之外,也有着令人惊叹的巫师和魔法。老实说我还挺欣慰的,毕竟这是在我家的空地上使用的魔法。”
看着面前漂浮着的发亮卢恩符文,海格也不由自主地发出了惊叹声,他一边朝我递过来一个还温热着的白鼬肉三明治,一边用惊奇的语气对我说道。
我被海格夸得有些不好意思,只好害羞地坐在原地挠了挠头,而书博士则傲娇地替我接话道:
“也不看看这是谁带出来的学生,一个月练习到这种地步,马马虎虎吧。老朽可以姑且夸赞你一句。不过不要骄傲,你还不是我的所有学生里最有天赋的那个呢。”
“那你最有天赋的学生是什么样的?别告诉我是那种几百年前几千年前的人,那时候的人学习环境就和现在的巫师很不一样吧,完全是天时地利人和。”
“那时候是因为有诸神的加持所以魔法的学习才比较容易发挥出更大威力的效果的,那群自私的神族总是为了自己的面子把危险的东西轻而易举交到其他生灵那里。但我觉得没有诸神加持的卢恩魔法才是正统的卢恩魔法。”
“所以你就是一个古板的老学究咯?”
“喂!管管你的眷属!”
我对着正在拌嘴的希亚费和书博士嘿嘿笑着,心里知道其实就算我不掺和他们最终也会找到各自的理由而安静下来,毕竟自从书博士开始担任我们的黑魔法防御课教师、我开始学习卢恩魔法以来,这已经是每天至少要上演三次的情景了,我们三个之中的谁都已经习惯了。
因为书博士自己行动不便,我们又不可能每次上课前都跋山涉水地把书博士从利迪娅教授的房间里给运去教室,所以干脆就一直把书博士带在了自己的身边。除了有黑魔法防御课的那天上午或者下午我们会一直把书博士带着,其余时间基本上都是将书博士放在了我们的宿舍里。
负责拉文克劳塔楼保洁和管理的家养小精灵还十分热情且慷慨地表示愿意在我们离开宿舍去上课的时候帮我们照顾留在宿舍里的书博士,比如在它需要的时候带它出去晒晒太阳,或者给它的书皮做情节,吃饭的时间给它带去它想要的食物等一系列不是为了宠物却酷似为了宠物的活动。
我们还在宿舍的壁炉旁边给书博士专门安排了一个架子,方便它每天用合适的距离和温度来烤火,书博士睡觉和休息也基本上都在那里。所以综上所述,我和希亚费每天都和书博士生活在一起,所以刚才出现的只不过是生活化场景的一环罢了。
虽然有些吵闹,但看起来也挺温馨的不是吗?这才是最平静祥和的霍格沃兹生活啊。
我心里这么想着这时候林子又传来了猫头鹰的咕咕声和翅膀拍打的声音,与此同时还带动起了夜莺的叫声,我这才注意到天色已经很晚了。我打开我的笔记本确认了一下我上面记录的日程,然后像是突然被针扎了一下屁股一样从野餐垫上窜了起来。
看着突然窜起来的我,野餐垫上其余的两人一书一狗都朝我投来了疑惑的目光,然后他们就看着我飞速地开始收拾起了自己的东西,我把我的笔记本、围巾之类的杂物一股脑地全部塞入我的挎包,然后几乎是用跳的离开了野餐垫。
“我今天还有要去图书馆进行的打工!现在已经迟到了!所以我就先走了!书博士就交给你了,希亚费!”我回过头来用几乎是连珠炮弹一般的语气对着野餐垫上喊道,然后没等他们回答就飞也似地朝着霍格沃兹城堡窜了出去。
顾不得路上其他霍格沃兹学生的惊奇目光,我一路狂奔奔向了位于城堡二楼的图书馆,然后一把推开了图书馆的大门窜到了坐在图书馆正中央的前台上的平斯女士的面前。
“对不起!平斯女士!我迟到了!”
我几乎是不受控制地一见到平斯女士就立马弯腰对着她大声道歉道,而当平斯女士皱起了她浓密的黑色眉毛略带责怪地看向我的时候,我这才发现我好像又闯了一个祸——
因为我刚才道歉的声音太过大神,此时正在图书馆里自习或是看书的其他学生都纷纷朝我投来了或是愤慨或是责怪或是像是在看一个好笑的小丑一样的戏谑眼神。
我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赶紧弯腰又对着周围的其他学生又道了一圈的歉。等图书馆里因我而生的躁动氛围终于又恢复了之前的平静之后,我转过身去又看向了平斯女士,然后自觉地低下了我的头。
但好在平斯女士没有过多地训斥我,只是简单和我谈了一下守时和敬业的重要性之后,就把今天的工作清单交给了我。
平斯女士交给我的工作大多都是一些整理书架的书和把书归类的工作,一个多月以来每周一次,我已经做得相当熟练了,甚至于我还挺享受在这样宁静古老充满着知识气息的图书馆里工作的过程的。
当看着那些书架被我整理得整整齐齐、当我的手抚摸过一本有一本年纪可能比我大上几轮几十轮的书的书脊,我都会不由自主地产生一种骄傲且充满了求知欲的情绪,我觉得大概没有一个人会讨厌一座这样的图书馆。
走在一排排的书架之间,我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偶然有学生会向我询问一些书在哪些书架,当我凭借着我在这里工作的经验回答他们的时候,我也会感觉我就像是于知识之海之中引导别人的领航人。
今天,当我依然在图书馆里工作的时候,窗外又下起了大雨,霍格沃兹本就是多雨的,有时候就算是白天晴空万里,晚上也会突然下起整夜整夜的雨来,为此不管是霍格沃兹的哪个学生都已经习惯了,避水咒和快干咒几乎是霍格沃兹魔咒必学榜的第一名和第二名。
但当霍格沃兹的窗外又响起了雨声,我还是有些担心会不会有些学生打开了图书馆的窗户又忘记关上以至于窗外的雨打湿馆内的图书,所以我决定先把手头的工作放一放,转而检查起图书馆的窗户来。
而当我走到了位于图书馆最右侧的魔药书籍区的时候,我突然听到厚重的书架后面,传来了两个我熟悉的声音:
“伊登,这个月的病历你应该都看过了,作为医生你应该亲自到场才行,他们需要你的帮助。”
“我知道,奥维斯特,但最近实在是走不开,校方打算把魁地奇比赛和万圣节晚宴连着一起办,作为级长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