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成善不敢想,万一老爷子一怒之下将孟家拱手给了别人,或者庞大的财产一分都不留给他!
那该怎么办!
孟成善的脸色难看至极。
另一边的方舒宁换完衣服,身上的香水味也散得差不多了。
她匆匆赶来,就看见自己亲爹站在墙角处,一脸阴沉。
“爸,你怎么不进去?不是要跟那位祈家家主谈婚事吗?”
“谈个屁!老子被挡在外面,连偷听都听不到!”
孟成善冷哼一声,把律师过来的消息说了。
虽然还不确定,但律师过来十九八九就是谈孟老爷子的遗嘱问题!
一听这话,方舒宁也急了,“那怎么办?”
能怎么办,凉拌!
孟成善沉声道,“要是那位祈家家主能够站在我们这边,哪怕只是帮我们说两句话,老头子也不会动别的心思!”
但可惜啊,他的女儿不争气!
别说留个好印象,那位祈家家主连看都没看她一眼!
想到这里,孟成善心一狠,叮嘱道,“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总之你得想办法稳住这门婚事,知道吗?”
“知道了……”
方舒宁心念一动,有了一个不错的主意。
……
孟老爷子和祈墨又聊了一会儿。
祈墨性格冷,话又少。
大多数时候都是孟老在说,他只听着,偶尔应一两声,就已经是难得的配合和尊重了。
夜已深,孟老终于说累了,笑道:
“今天就到这里吧!祈墨,你也休息去,有什么需要直接吩咐佣人,别见外。”
祈墨点点头,坐着轮椅离开。
但在被推出房间的那一霎那,祈墨不经意瞥到墙上挂着的一张照片。
照片被保存得很好,看背景应该是在三十年前,属于那个时代的街景和穿着打扮。
隔着玻璃相框上反射的光晕,清晰可见一张漂亮动人的笑脸。
“这就是我女儿,孟文景。”
孟老爷子的声音在祈墨身后响起:
“这是她十四岁的时候闹着让我拍的,我当时忙呢,凑合拍了两张,她还跟我生了半天的气。”
“祈墨,其实你小的时候,你文景阿姨还抱过你呢,你可能不记得了。”
“如果当初履行了那份婚书,你可能就是我的外孙了,哈哈。”
孟老爷子说着说着就笑了,然后摇摇头,迈着蹒跚的步伐朝卧室里走去。
祈墨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半晌,总觉得这位文景阿姨有种莫名的眼熟。
他摇摇头,离开了孟老的房间。
管家钱叔客客气气道,“祁先生,我带您去客房。”
“有劳。”祈墨坐在轮椅上,被推着进了电梯。
电梯平稳上升期间,祈墨盯着眼前的镜面,突然开了口,“恕我冒昧,文景阿姨当年为什么会意外坠海?”
管家钱叔一怔,沉默良久没有说话。
他跟在孟老爷子身边四十二年,是亲眼看着大小姐出生,再亲眼看着她从蹒跚学步,到亭亭玉立。
这个噩耗传来的时候,他同样心痛。
“当时大小姐在出海的游轮上,结果护栏断裂,她一脚踩空掉了下去。”
“老爷知道消息的时候,派了几百条打捞船没日没夜地找,但是……”
“不可能找得到啊!”
钱叔偏过头去,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
祈墨没有再问。
钱叔安排好之后就走了。
进房间之前,祈墨挥退了身边的两个手下,自己推着轮椅进去。
佣人们准备周到,客房干净宽敞,所有物品都是新换上的,样样妥帖细致。
祈墨刚要脱衣服,就听见房门被敲响。
紧接着,一道假意矜持的女声响起——
“祁先生,我可以进去吗?”
……
姜晚在夜风之中打了个喷嚏。
车已经停下来了,她和陈燕铃绕着盘山公路走了一圈。
陈燕铃指了指山脚下的村庄,说道,“季家这次的医疗援助点就定在那儿,你看,横幅都已经拉好了呢。”
横幅很醒目,写着感谢季董一类的话。
姜晚看见了。
下周六那天季业鸿就会露面,五千万的慈善项目不能白做,等这波宣传完,他的口碑必然会推到一个全新的高度。
陈燕铃在这个时候突然来了句:
“季业鸿无利不起早,他那么精明算计的一个人,包括季家背后做的那些事,桩桩件件都叫人发寒!”
“而且……”
“季家不是还有实验室吗,应该最缺试验品了吧?”
姜晚一怔,朝着陈燕铃看去,陈燕铃抖了一下立刻摆手,“我胡乱猜的。”
“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到时候探探就知道了。”姜晚被风吹得又打了个喷嚏,鼻尖都红了。
陈燕铃赶忙道,“路线都已经熟悉了,上车吧,这里温度低,我们也该回去了。”
“嗯。”
两人上了车,原路返回。
姜晚靠在后座上还打算睡一会儿,结果手机一遍遍响起,在安静的车里格外吵闹。
陈燕铃开车的间隙瞥了一眼,看见了来电显示是季耀的名字。
“哟,少爷又打电话来了?你接不接啊?”
姜晚本来想去拿手机,结果听到是季耀的名字,指尖停顿了一下,反倒是不想接了。
然而那边的季耀倒是不肯放弃,自动挂断后又一次打来。
带着点誓不罢休的意思。
姜晚无奈,只能接听,“喂?”
“晚晚!”
季耀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干净透彻,有些黏糊有些撒娇的意味,小狗一样叫人心软。
“我下周要去跟进一个自家投的医援项目,你愿意来吗?陪我一起好不好?”
季耀带着笑,藏起了自己的紧张和忐忑。
隔着电话,姜晚看不到他此刻的神情,否则就会看见他弯起的眼眸,那么真诚又期待。
姜晚微微一顿。
驾驶座上的陈燕铃已经在疯狂打眼色了,好机会好机会,当然是答应!
光明正大混进队伍里,可比藏在暗处更容易有下手的机会!
姜晚沉默了两秒,随即答应了,“好。”
一个好字,成功让季耀耳尖通红,心口狂跳。
他一边骂自己没出息,一边又乐意自己没出息。
只要能让姜晚多看他一眼,哪怕亲亲抱抱他也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