显庆帝盯着杨素灵的尸体看了一会儿,最终将目光重新投到了萧祈安的身上。
“尸体已经抬上来了,有什么话你可以说了。”
“其实儿臣想要说的话很简单,这件事情也并不复杂。”萧祈安走到杨素灵尸体前面,丝毫不惧地将她的眼皮掀了开来。
“一般人若是上吊自杀,她的眼球里是不会有这种出血点的,面上也不会呈现出这种青紫色的样子。”
“最重要的是上吊自杀的人,她的尸斑大部分是分布在双手和下肢。而父皇请看,这杨二小姐双手和下肢的尸斑颜色明显不一致,很显然,她双手的尸斑是后来停尸时间长了才长出来的,而不是同下肢同一时间长出来的。”
“所以你说了这么多,是想要表达什么?”显庆帝听着萧祈安头头是道地分析着,眉头紧锁。
“儿臣想要说的就是,这杨二小姐根本就不是自杀的,而是……生前被人勒死然后再伪装成上吊自杀的样子!”
!!!
萧祈安一席话落,在场的众人都呆住了。
眼见着众人这般样子,萧祈安也没有给大家喘息的机会,他打算一鼓作气将所有的事情全部说出来。
只见他又拉过了杨素灵的双手,捏住了她的指尖道,“父皇您再仔细看看,这杨二小姐的十个指甲缝里,是不是隐隐约约看得见一些带着血的可疑物?”
听得萧祈安的话,显庆帝便靠近看了,果然瞧见杨素灵的十个指甲缝里都有一些类似于人类皮肉的可疑物。
“这……是不是她在挣扎时抓破凶手导致的?”
显庆帝抬起头来,语气虽是疑问,但是心中已经明了了。
“父皇说对了!”萧祈安点了点头,随即转过身来对着太子朗声道,“不知太子可否将两边的衣袖撸起,让我看看您两边的手臂上是否有被女子抓伤的痕迹?”
眼见着萧祈安直接就把矛头对准了自己,太子心中瞬间就慌了。
其实当大理寺的人将杨素灵的尸体抬到殿上的时候,他心中就已经慌得不行了。只是为了防止被人看出他的异样,他一直都在强装。
可是如今听得萧祈安的话,他心里的防线也快崩塌了。
他也不说话,只是死死地拉住自己两边的衣袖,不肯让任何人碰自己。
事情已经到了如今的地步,显庆帝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
他顿了好一会儿,也不叫旁人动手,直接自己上前不由分说地就将太子的衣袖撸起。果然瞧见太子两边的下臂上不多不少刚好一边有五道明显是被指甲划破的伤痕,如今还尚未愈合呢!
显庆帝颓然地闭上了眼睛。
“太子,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父皇!父皇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儿臣手上的伤痕,是……是和吕良娣行房事的时候被她抓伤的,不是被这个女人抓伤的啊!”
眼见着如今的显庆帝看着自己的目光全都剩下的失望,太子仍旧在苦苦挣扎。
“哦,太子不提吕良娣,弟弟倒是把这么个重要证人给忘了。”
听得太子果真把吕嫣搬了出来,萧祈安了然一笑。
只见他伸出手来拍了拍手,便瞧见吕嫣从殿门外走了进来。
如今的她脸色苍白,满脸都是惊恐万分的样子,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一只受了惊的小白兔。
她入了殿来也不看任何人,只是直直地就朝显庆帝跪了下来。
“陛下饶命啊!太子殿下手上的伤不是妾抓的!双十节的那天晚上,妾本在花园里赏月,忽然瞧见五皇子和五皇子妃带着个女子入了殿下的房间,几个人关起门来在房间里待了许久。”
“没过一会儿,妾便听到殿下的屋子里传来了女人哭泣尖叫的声音,后来……那声音就渐渐小了,直到再也听不见了。”
“妾当时害怕,最近这些时日便一直躲在房内不敢出来。一直等到贤王殿下找到妾,妾才敢将这件事情说出来!”
“是妾胆小,这才让杨二小姐命丧太子手中,求陛下开恩,饶了妾一命吧!”
吕嫣跪在地上,声泪俱下地对着显庆帝述说件这些众人都不知道的事情。而这头的显庆帝听完吕嫣的话,面上早就已经因为愤怒而变得通红!
“吕嫣!孤对你这么好,你为何要出卖孤!”眼见着自己一直以来疼得和眼珠子一样的女人毫不犹豫地就站在了自己的对立面,太子都快气疯了。
难怪他杀杨素灵的当晚在门外听到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他一开始还以为是野猫,没想到……居然是这个女人躲在门口偷听?
他发疯一样冲到吕嫣面前,不由分说地就想要踹她,最终还是被萧祈安眼疾手快地将吕嫣拉了开来。
“陛下救命,太子要杀人了!太子要杀人灭口了!呜呜呜……”
“够了!太子你闹够了没有?!人证物证全在这里,你还想要抵赖到什么时候?!”
显庆帝抬头瞧着自己宠了二十多年的嫡长子,如今正如同一只疯狗一样在自己面前发疯,他感觉自己的心都快要死了。
他什么话都没有说,只是颓然地转过身去,缓慢地走到了书桌前,拿起手里的几张纸和一封奏折甩到了太子的身上。
“老六今日说的每句话,查到的每一件事情,早三日前,朕就已经查清楚了。”
“你同那杨家二小姐早就在暗中有了首尾,你为了栽赃嫁祸老六和夏宜人,生生将那杨二小姐勒死!如此对待一个真心爱你的女人,萧祈正,你真的太狠心了!”
“而且最重要的是,半月前的那场严重的痘疫,本来是可以避免的!”
说到这里,显庆帝更是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
“你的门客,早半月前就给你上了折子,明明白白告诉你,金州城的医馆里似乎零零散散有几个全身长痘的病患在看病。可是你那个时候满心只想着怎么杀人嫁祸,根本无心在这件事情上!”
“若是当时你能重视这个消息,哪怕你能力实在有限不知道如何处理,你把这件事情上报给朕,那半月前的那场痘疫也不至于死了那样多的百姓!”
“萧祈正,你作为储君不顾百姓的性命安危;作为兄弟你满心都想着陷害手足;作为儿子你只想着如何欺朕瞒你的父亲!”
“你就是一个十足的不忠不孝不仁不义之人!你这种人,不配为朕的太子,更不配做大容的储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