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骗你的,那个时候我根本就不在他们身边,你怎么就那么傻的去了呢。”
祁晏安瞳孔骤然紧缩,衣袖下的手不自觉地收紧,指节泛出青白。
“你……不在?”
“嗯。”
祁晏安死死盯着眼前的人,试图从那副平静如水的面容上找出一丝破绽,然而,他却只看到一片坦然的沉静。谢槿宁就这样任由他审视,连睫毛都不曾颤动分毫。
一时间山洞内安静的可怕,只有两人的呼吸声此起彼伏。洞内静得只剩下柴火燃烧火星跳动的声音。
忽然,火星炸了一下,发出清脆的声响,两人同时被这动静惊动,下意识移开对视的目光。祁晏安盯着那簇跳动的火焰,喉结滚动了一下,闷声道“所以……不是你?”
“当然不是。”谢槿宁直直望着祁晏安“那日,东宫守卫突然撤去大半,我趁机逃了出来。可或许是老天也要我的命,当晚京城下起了大雪,我也冻死在了京郊外。按照时间来算,正好就是你掉下归来山的那一天。”
祁晏安听着谢槿宁讲述前世之事,脑海中一片空白,低声呢喃了句“冻死……”
他知道彻骨冰寒的滋味,她该是有多难受……
“还有一件事,关于朱师爷的。”谢槿宁不知道祁晏安心里在想什么,只继续说道“不过,我想你应该也知道了,他是姜珩的人。”
“嗯。”
那日从皇宫出来后,祁晏安就除了朱师爷,谢槿宁便猜测到了几分,也意识到了他们前世都被骗了。
“那朱师爷自打我进府开始,就一直编排我,我也只当是他护主心切,不曾同他计较。可恰恰就是这一宽容,让我以为他的一切行动都是你给他下的命令。所以后来他将我关在地牢,放任看守之人羞辱我,我才会以为那都是你的命令,万念俱灰之下,听了谢沐瑶的怂恿,偷了名册谋一个生路。”
“羞……辱?”祁晏安的注意力都被这两个字吸引了过去,他脸色差的厉害,嘴唇颤抖着几乎发不出完整的声音“是何意?”
谢槿宁淡淡道“当时我无名无分,在众人眼里不过是你一时兴起收的玩意儿。一朝落难,那些守卫见色起意,自然是……”
“够了!”祁晏安猛地打断谢槿宁的话,他的眼眸腥红,声音颤抖得厉害“别说了,别再说了……”
祁晏安听着谢瑾宁一字一句说的话,只觉得心如刀绞。
当年,他怕日后事败,为了她免受牵连,才会一直没给她一个名分,原想着这样即便他来日兵败,她也能全身而退,他也为她打点好了一切。却不曾想,竟被藏在他身边的奸邪之人,当做了羞辱她的利刃。
祈晏安回想起他先前伤害她的种种举动,只觉得胸口一窒,一口鲜血再次喷了出来。
“祁晏安!”
谢瑾宁一改方才毫不在意的态度,紧张地上前扶住他,指尖轻抚他的唇瓣,擦着他嘴角的血。
祁晏安抬手握住她的手,倒在她身上,口中虚弱地嘟囔着“对不起……对不起,我……”
“别说了。”谢瑾宁打断他“我告诉你这些,是想解开误会,你现在可以告诉我你的身体怎么回事了么。”
祁晏安终于不再执拗,微弱的气息呼在了谢槿宁的颈间“我……没吃药。”
“药?什么药?”
谢槿宁不解地低头看着他虚弱的脸庞,他这副模样,让她越发觉得熟悉,谢槿宁忽然想到了什么,面色微变“血见愁的解药,你没服下?”
祈晏安没有回答她,只靠在她的肩头,合着双眸,将脸更深地埋进她的颈窝。
他的身体虚弱,整个人如同弱柳扶风一般,只要谢槿宁轻轻一推他就会被推开。
谢槿宁因为他没服下解药,心里正气得紧。她垂眸看着祈晏安露出这副柔弱模样,一眼看出这个看似虚弱实则狡猾的男人是故意在使苦肉计。
可她看到祈晏安嘴角未能擦干的血,又看到他身上的伤,满腔怒火又化作一声无奈的叹息,最终还是没有推开他。
祈晏安听到她这声叹息,眼睫颤了颤,怔然了一瞬后,抬起双手紧紧地环上了她的腰间。
谢槿宁没有挣扎,亦没有追问,只是静静地任他抱着。
她心中也贪恋着这一刻的宁静,今夜过后,不知他们还会不会有这样相拥依偎的时候,抱着祁晏安的手也逐渐收紧,她眼皮重得厉害,迷迷糊糊也地睡了过去。
山洞里唯有柴火偶尔爆出轻微的噼啪声,火光将两人的身影投在石壁上,交叠在一处,随着火焰的摇曳而微微晃动。
洞外的雨势渐歇,先前如鼓点般急促的雨声,此刻已化作细碎的声响,滴落在地上的水坑中,倒映着天边渐明的微光,和逐渐清晰的脚步声。
谢槿宁猛地睁眼清醒过来,她先是看了眼怀抱中的祁晏安,而后抽开身,警惕地走向洞边。
她趴在草丛后边朝外边看了眼,不是陈荩。
谢槿宁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只见一直训练有素的队伍正在四处搜寻着,那装束与昨日祁镇还要姜珩的人全然不同。
眼看那队人就要搜过来了,她望了眼洞中昏睡着的祁晏安,咬了咬牙,从怀中拿出了那只弩箭,瞄准了他们。
“统领,此处好像无人。”
那统领的脸终于落在了谢槿宁眼里,她看清了那人样貌,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
“影尘。”
那队人正戒备着,听到谢槿宁的声音,当即就拔刀相向。
“住手!”
影尘赶忙高呼,心里却是慌得不行。
差点把他家主子心尖上的人伤着了,他怕是要脑袋落地。
影尘走到谢槿宁跟前,行了个礼“谢大人。”
谢槿宁点了点头“外边一切都解决了?”
“是,谢大人可有看见我家主上?”
“嗯,他昨晚一直和我在一起。”
影尘“啊……?”
谢槿宁面色波澜不惊,影尘却是被短短一句话快惊掉了下巴。
不是……你们两位先前不还是不死不休么?
谢槿宁无视了影尘的表情,问道“血见愁的解药可在你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