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云翡因为之前的种种,一直害怕余阿婆,一直信她的话,一直给了她足够的自由。
可是呢,她得到了什么?
亲事黄了,煮熟的鸭子飞了。信任宠溺她的家人变了。还肆意被人羞辱折杀!
所以,她凭什么要再听余阿婆的话?她再也不听了!
所以当余阿婆进来的时候,孟云翡狠狠将桌上的茶碗掷到她身前:“我尊你敬你,可你却枉对我的信任,你害我至此!”
余阿婆微眯着眼睛,那只不能视物的眼球泛着诡异的灰白。
孟云翡平日是害怕她的,可是这会儿怒气上来了,气血上涌也不怕了:“你答应过我的事,桩桩件件都变卦,我再也不听你的了!”
“这就怕了?”余阿婆噗呲一笑,“大小姐,你可是大周未来的皇后哩,这点挫折算得了什么?”
“皇后?”孟云翡愤然狂笑。
以前听见这两个字,心脏狂乱激动莫名,可是现在,却全然讽刺。
谁肯让她当这个皇后啊……现在她早就沦为了全临安城的笑话,比孟云冉还要不如的。
“你休要拿这个哄骗我!你到底有没有能耐,若是没有,就别赖在我这里!动不动拿命格拿我的命说事,我烦透了!”
“大小姐你别激动啊。”余阿婆眼里闪过一抹厌恶。
原本这女人是枚棋子,可实在是枚很蠢的棋子。而且越来越上不得台面了。
算了,废物也有废物的价值……至少目前,一切仍在掌控之中。
“大小姐,你莫慌……我确实有个法子可改变现状。”余阿婆神秘地笑笑。
孟云翡皱眉:“什么法子?能帮我把那平乐县主除去吗?”
“除她做什么?”余阿婆噗呲一笑,“你别看四殿下现在对她有礼有节,要是你那二妹一回来,他又一头扑上去了。所以你二妹就能治她。”
这是什么馊主意?孟云翡听得无语:“这不是典型的撵走一狼再来一虎吗?迟哥哥一样不会回到我身边。”
“把她弄回来,让平乐县主认清现状。再把孟云冉打入谷底,蹂躏至死。你看如何?”
孟云翡听得眼睛发亮,不由自主凑近了些:“那你说说,应该怎么做?”
……
千里之外的云冉连打了好几个喷嚏,并且感觉耳朵热热的。
她这么一说时,沉玉笑了起来:“我娘的说法是,遇到这种情况,就是有人在背后说自己坏话。”
云冉呃了一声:“那这样的人就太多了,只是离远了,我听不见罢了。”
“就是啊。二小姐,还是这绍安县好,果真如别人所说的民风淳朴,奴婢真喜欢这里,我们要在这里住到老就好了。”
沉玉这么说的时候,面颊有些绯红。
云冉忽然想起一件事来……之前冯嬷嬷说她总是去集市一个摆摊抄书写信的书生那里,有时跟他说几句话,有时还拿些吃食过去。
一开始冯嬷嬷当她是要写信什么的,可观察了一番,发现沉玉活生生一副小女儿姿态,而那书生对她也与旁人不同,总是温柔地笑。
“二小姐,老奴火眼金睛呢,这两人肯定有些不对劲。”
冯嬷嬷说起之后,让她询询看,害怕沉玉被人骗了。
于是云冉试探起来:“留在绍安……那你想在这里成亲嫁人么?”
“二小姐你说什么啊!”沉玉脸一红,“奴婢才不嫁人呢,奴婢这辈子就跟着二小姐你。”
“为何不嫁?”云冉笑了起来,“你年纪也不小了。”
沉玉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个理由来。
云冉一看心里就有数了……因为这丫头从前说的时候,都是各种抨击男人的冷漠绝情无情无义。毕竟魏迟和孟照尘给她留下了不好的阴影。
可是这会儿,她却说不出了。
云冉笑了笑:“好了,不逗你了,你快去厨房瞧瞧,汤煲好了没有。”
沉玉脸红红地跑远了。
晚上云冉把冯嬷嬷唤进来:“你看能不能想个法子查查那书生。若是不好查,就找田老爷帮帮忙,他定是有法子。”
“好。老奴这就去办。”
“沉玉这丫头单纯爽快,就怕遇到些心术不正的人。”
冯嬷嬷办事雷厉风行,又是寻了街坊打听又是求了田夫人帮忙,没两天愣是把那书生查了个一清二楚。
“二小姐,这书生名叫郑清民,父母早亡,只有一个早早嫁人的姐姐。”
“他曾经考中过秀才,但因为家贫,没能继续再考,就靠着抄书写信为生,为人腼腆内向,不太爱说话。”
“他们说他人倒是很好,遇到家境难的,他经常不要银子免费帮忙呢。就是实在太穷了,家里就一个荒败的院子,瓦片都烂了都无钱修补。”
云冉听后若有所思……虽说这世间之人钦佩读书人,可想要读出名堂得个官名谈何容易?
所以寻常的书生还不如贩夫走卒呢,大多都像他这样过得苦哈哈的。
“二小姐,我们是由着沉玉来呢,还是暗中盯着点?”
“都不行。”云冉低声道,“她如同我的妹妹一样,不能有一点闪失。这样吧,明日你寻个媒人去,就说某个富户小姐看上他了,让他入赘,以后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啊,若是真的同意了……”
“若是同意了,只能说明在他心里银子前途更重要。正好让沉玉收收心。”
冯嬷嬷听后马上去办了。
她走了不到一个时辰就似笑非笑回来了:“二小姐,我寻了个媒人照原话说了,你猜那书生咋说?”
“咋说?”
“他说多谢小姐厚爱,但他已有心上人了。”冯嬷嬷笑着说,“媒人又问他心上人是谁,他说是总来摊上的一个姑娘,他也不知道名字。”
“那不就是沉玉吗……”云冉若有所思,“听着倒是个靠谱的人。那就如此这般吧,若是这两人捅破了窗户纸,我就成全了他们。我给他们置房置地,再或者给那书生开家私塾,他们以后就能好好生活。”
她这辈子时运不济,总是与幸福失之交臂。可她不愿意身边人也像她一样孤单寂寥。
她正想着,门外传来了沉玉急急的声音:“二小姐不好了,刚刚门房来报,说府衙发了新的通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