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松眼神坚定地看着哥哥玉枫说道,像是让他放心。
“我都不知道,玉松不知不觉都长大了。”
玉枫听着弟弟玉松的话,知他心里有数,心下放心不少。
“哥,别总把我当个小孩子好不好。
我在你面前是弟弟,出了这府门,别人也是要管我叫一声玉松哥的。”
玉松说道。语气里有几分不满和淡淡的骄矜。
“那宫里郎中卫的差事,想必你也没有任何问题了。”
“哥哥叮嘱我的,我都记着。”
玉松收敛神色,严肃地说道。
玉枫看到玉松的神情,也放了心。
宫里的事情也不多,禁军和各处宫门把守的人,还有京城城门处的几处军营,都是自己暗中一手提拔起来的,他们是只忠于镇国公府的,玉松跟他们也都已经很熟识了,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好。
玉松,万一我回不来的话,拿着这个,去城外的庄子。”
李玉枫从胸口掏出一枚通体透绿的玉佩,交到弟弟玉松的手上。
“这是什么?”
玉松感觉自己手心里的碧绿玉佩温热光滑,还带着哥哥身上的温度。这样好的玉佩,连累官几世的镇国公府都没有一件,哥哥是从何处得来的呢。
“现在不用问。若是我没回来,你拿着它去城外的庄子上,自有人来告诉你。”
“哥,这玉佩我不要,你自己拿着。”
玉松拉过哥哥玉枫的手,把玉佩放到他的手里。
“玉松...
别这样,上战场是没有定数的事情。没有人可以说自己一定可以回来。
父亲每次走的时候,不也把家中诸事都跟母亲详尽商讨一番才走嘛,启程之前,他不也是每次都跟我们喝一晚上的酒,细细地叮嘱我们两兄弟嘛。”
“哥,你一定要回来。
你还没娶亲呢,我侄女侄儿还没出世呢,还没人可以继承这镇国公府呢。”
本朝爵位继承,按照嫡子排行,若夫妇二人头胎生的是女儿,便是嫡长女,由嫡长女继承爵位,未来娶一位人品家世皆优的男子就是了。
普通人家之间成婚时,不是女子必须进入男子的家庭生活,也有男子进入女子的家庭生活,男子成婚必有丰富的聘礼彩礼,女子基本也都有相当数额的嫁妆。
而且由于男子不能生育,无法为延续血脉,不仅嫁妆是女子自己的,聘礼和彩礼也一概都归入女子个人的财产,不属于男子,不属于女子的父母,只为奖赏和弥补女子生育之功苦。
“若是我没回来,便便宜你了,这爵位就是你和你孩子的了。”
玉枫笑着说道。
“我才不要这爵位呢,这么一个大家族的事情,这么多产业,太累了,我不想背。
哥哥你还是要全须全尾的回来。”
“好了,拿着吧,我要回房休息了。
明日还要早起呢。”
玉枫站起身来,拉起弟弟玉松的手,把玉佩重新放到他的手掌里,合起他的手指。
“哥,一定要回来。”
玉松看着哥哥,一下子揽住哥哥的肩膀,抱着他声音哽咽。
……
“你说姑太太回来了?”
香菱推着繁哥儿和茂哥儿在屋里走着,等着吃午饭。听到外院的管家媳妇来报。
“是,大奶奶。”
管家媳妇本打算趁着中午休息的时候,去街上给自己上就要上女学的女儿买几件体面的首饰,看到外院姑太太的小厮和马车,于是忙又回来,来到大奶奶香菱的院子里。
大奶奶自掌了家,宽严相济,产业打理得也好,府里下人的月钱比宝钗小姐管家的时候还要好上不少,又颇为宽厚,善待府里的孩子和老仆,还选了一批伶俐的家生子去上书塾。自己的女儿也被选上,可以去上女学。
识文断字总是好的,留在这,总归是可以贴身伺候主子的,就算离了这薛府,会读文写字,也可以找个轻省的活计。
自己本来也不怎么服膺这位扶正的奶奶,觉得她不过和自己出身相同,运气好,靠着模样好才成了主子,让她管家,不知道要出多少乱子。
谁知人家虽然出身跟自己相同,脑子比自己聪慧多了,便是那自己看着头疼的账本,她不过伴着公子跟账房先生学了几个月,便能全部都看懂,如今连积年的账房先生给她去送账本的时候,都是战战兢兢,生怕被她问出什么问题。
“好,我知道了。
桌子上那盘莲蓉饼你拿下去给家里孩儿吃吧。”
香菱继续推着推车,慢慢走着。
“谢奶奶。”
管家媳妇去外间拿了那一盘还未动一点儿的莲蓉饼,开开心心地笑着出了香菱的正房,去了一旁的耳房,让小丫鬟给自己拿了油纸包了,开开心心的往后门去了。当然,她也没忘给小丫鬟分了两块。
这种专供给主子吃的点心精致繁复,口味很好,没有哪个仆人不爱吃的。
香菱一边绕着圆桌推着仍在熟睡的繁哥儿和茂哥儿,一边从旁边的圆桌上拿了一块水蜜桃馅儿的点心。
自己这位小姑子宝钗是个招长辈喜欢的人,自己原本也以为她是个宽厚善良的人,从来不会发脾气呢。
接触久了,渐渐就知道了。她只是学会了在长辈和外人宾客面前戴上一副端庄讨喜的面具罢了,心也没有多么善。有了脾气,对她院子里的丫鬟也是动辄打骂,还打在不能示人的地方。
自己被蟠儿扶正之后,她对自己还是像对待一个丫鬟一般。不过这也没什么,让一个世家出身的女子跟自己一个丫鬟出身的人亲近,本也是强人所难。自己也不生她的气。
横竖,自己现在的日子这么好,比自己原本想象的好得多得多,除了累了些,要处理很多事情,倒没有什么太多不如意的。
薛太太虽然是自己的婆母,可她总有些溺爱蟠儿,怕他生气,自己虽然势单力孤,也没受过婆母的气,两个孩儿长得也很好。
这次宝钗回来,自己还是像过去一样,客客气气地对她就是了,但若要自己多么放低身段也是不能了。
总与过去不同了,现在自己已经是繁哥儿和茂哥儿的母亲了,为了不让他们觉得是自己的孩儿而低人一等,自己也不会像过去一样一味低头讨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