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二连三的落水声,隐隐传来,温纾握住拉赫的手臂,心中腾起不安。
什么东西,能隔着这么远的距离屏蔽精神力?
是有人制造了一个巨型磁场吗?
猛然间,她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垂眸看了眼怀里的翼龙,沉声道:“快,我们得躲起来。”
几乎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西侧碧蓝的天际,有几头翼兽绕过峭壁,向海岛方向飞来。
他们速度极快,只眨眼的功夫,就从小小黑点,变得有巴掌那么大。
那一双双颜色各异的龙翼,遮天蔽日,分明是群行动有序的龙兽。
见拉赫还在发愣,温纾拽起他的手臂,向海岸跑去,“快,我们必须离开这儿……”
她扯断手链,将几颗避水珍珠塞进罗非怀里,纵身跃入海中,试图用海水阻隔气味,还不忘向深海游动。
“拉赫,变回兽形,我们往南边逃。”
温纾抱着怀里的翼龙,行动迟缓,只能催促拉赫。
可不等身侧的雄性化形,一头银色翼龙猛地扎进海中,循着血腥味儿,寻找他们的踪迹。
而令人心惊的是,还不止这一头。
温纾调转方向的功夫,四面八方纷纷传来“扑通扑通”的落水声。
荡漾的海波拂过脸颊,她思绪飞转,迟疑着不敢再动作。
一把抓住要化形的拉赫,将他拽进茂密的海草丛,伸手拉低了他的脖颈。
雌性突然的举动,令拉赫身形僵住,后颈处一片柔软,他吞了吞口水,想告诉她不用怕,耳侧却响起轻柔的耳语。
“听我说拉赫,待会儿我需要你演戏,演得好就有奖励,明白吗?”
奖励?
拉赫连连点头,听温纾详细说明后,隐忍着惊喜看向她,傻笑着说:“现在就可以吗?”
见他半点没听进去,温纾满头黑线,狠狠蹭了蹭自己的嘴,又捏住他的唇瓣,“我刚刚说了什么?”
拉赫愣了愣,表情瞬间凶戾几分,扁着嘴支支吾吾道:“不准傻笑。”
“待会儿别露馅。”
见他嘴唇肿了,温纾将罗非放入草丛,扯乱自己的领口,又扒开拉赫衣袍,双腿夹住他劲瘦的腰,整个人挂在他身上。
在海草被拨动的瞬间,将拉赫的脑袋按进胸口,发出一声暧昧的低吟,“拉赫……”
“啊——”
她无力地后仰,撞入双巨大的龙瞳,吓得尖叫出声。
立刻直起身,牢牢搂住拉赫的脖颈,委屈的抱怨道:“拉赫,那是头龙吗!你选的什么鬼地方?”
她浑身都在颤抖。
而被扑了个满怀,且刚从馨香的柔软里挪开脸,拉赫眼神飘忽,喉结滚动几下,宽大的手掌托住了雌性臀部。
努力克制几秒,才没忘记正事。
“滚!”带着弯刃的蛇尾,狠狠朝那头翼龙脸上甩去,恼怒的声音十分骇人。
那张棱角锋利的脸,也恢复几分过往的阴戾凶狠。
而看清他的蛇尾,那头躲闪不及,脑袋划出血痕的银龙,即刻意识到了眼前的人是谁。
“拉赫……”
他颇为忌惮地后退,见两人衣衫不整地贴在一起,明白打扰了二人亲热,拿不定主意离开原地。
海草丛中没了动静,温纾拍开拉赫乱动的手,从他怀里跳出,整理好衣衫,将小翼龙抱起。
“走吧。”
她靠近拉赫,见他手掌刚从脸上挪开,偷偷摸摸看向她胸口,鼻下还有残留的血迹,磨了磨后牙槽。
这个家伙……简直是!
“拉赫,”温纾忍着脾气,拽住他的手放在腰上,“你如果出差错,我们都得死。”
听清她的话,头脑发热的拉赫,顿时清醒几分,与她严肃的目光对上,表情认真起来。
“雌主,相信我。”
他挺直了腰,脸上笑意褪去。凶戾的眉眼下压,周身气场都变得冷漠阴沉。
侧脸看清他的模样,温纾抓着他的手僵住,不适应地挪开了间隙,心情有些复杂。
眼前的拉赫,和那个凶狠的流匪,根本就像是两个人……
她不想与原来的那个拉赫周旋。
但万不得已时,她必须治好他。
可他现在知道她那么多秘密,会不会出卖她?
从一众水生翼龙旁侧走过,温纾抬起眼,将这些想法抛到脑后,专注应对接下来的麻烦。
那头银龙去而复返,在接近时,化成高大俊美的人形,瞥了眼温纾怀里的翼龙,笑道:“两位,我们首领有请。”
果然是罗非的兄长干的。
也就只有他手中,有大面积影响精神力的巨型磁石。
温纾抿了抿唇,心生担忧。
罗非这位兄长,是女主在南部帝国的两位兽夫之一。
他能在夺位中胜出,将罗非逼到假死逃生,在阿伦蒂亚潜伏数年,足以证明他不是个好惹的人物。
拉赫一旦露出马脚,这位阴晴不定的男主,说不定会连拉赫一起除掉。
她握紧了拉赫的手,往他怀里靠了靠,低声嘟囔,“他为什么看我的新宠物?”
闻言,银龙百珈表情扭曲一瞬,侧眸打量她。
谁人不知,黑棘山谷的首领,常年搜罗孕值高的雌性。
可有利亦有弊,有孕值却没脑子。
他忍着心底的嘲笑,在拉赫警告的目光下,低声提醒道:“雌性,你怀里的,是我们龙族的通缉犯。”
轻蔑的态度,就算再如何隐藏,仍有蛛丝马迹。
话音落下,他们踏出了海面。
拉赫手臂紧绷,要为温纾出头,却被用力拽住。
他不解的低眉,只见她脸颊气得通红,一副忍无可忍的样子,嚣张道:“什么通缉犯?我说这是我的宠物,它就是我的宠物!”
静谧的花海中,得知拉赫结侣被打断,还扣住了罗非的龙兽们,矗立在原地,好奇他找了个怎样的雌性。
却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听起来娇生惯养,脾气也不好,不过孕值一定很高。
有人缓步走出,恭敬地弯下腰,冲小丘高处,正背着手眺望海面的雄性提议,“罗曼德首领,您不是想要幼崽吗,不如跟拉赫谈谈条件……”
他毕恭毕敬,那道棕发披落,脊背挺拔的宽阔身影,却纹丝不动。
沉默了一会儿,那根修长的指节无声地敲击着手背。
气氛陷入凝滞。
无形的压迫感几乎凝成实质,铺天盖地袭来。
龙兽们齐齐俯身,风波中央的雄性更是腿弯发抖,任由额角的冷汗滴落,不敢直腰,更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直到空气中紧张的弦即将绷断,罗曼德肩头耸动,低沉如烟熏过的醇厚嗓音,发出一声嗤笑,“你觉得,我会选一个拉赫用剩下的雌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