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城中刺史府内,徐子瑜急得嘴起燎泡,随手一根银针捻在劳宫穴上,一边轻压慢捻,一边心中难静的来回踱步。
一旁看着她不停的在房间内走来走去的柳动蝉,火大暴躁的吼道;“徐老二,你倒是拿个主意啊!大姐和三千赤锋军被曲梁王那老贼给围困于东昭境内,我们此时进退两难,朝廷已经是无兵可增,我们只能靠自己。
东昭边境此时严防死守,就算插翅也难以躲过毫无遮挡的百里荒原啊。”
“可···我不懂行军打仗之事,我怕···下错指令不但救不出大姐,再让东昭越过边防,我····”
“报~”外面传令兵的高声通报声打断了屋内二人的争执。
徐子瑜心里更是一慌,大步出门,急切道;“可是东昭有异动?他们是不是想以大姐作为要挟?”
“回二小姐,不是边防,是城门外来了两人,其中一人自称···,自称是小郎君之妻···,此物····”
徐子瑜一愣,眼神猛然看向传令兵手中拿着的玉佩,待看清上面的图案后,她心中意外又悲痛。
她颤抖着手,越握越紧,须臾,她眼眶通红咬牙道;“开···城门···放她,进来。”
传令兵心中一惊,她抬头看一眼徐子瑜的神情,那眼中毫无喜意只有悲伤和愤怒。
传令兵有些疑惑,小心翼翼的询问;“二小姐,是···是那位么?”
“呵,不该问的,别问。”
“是是是,是小的多嘴了,小的告退。”
扫一眼那传令兵仓惶的背影,柳动蝉目光落在徐子瑜紧握着玉佩的手,眸色略冷;“是她来了么?她这是什么意思?用子言之妻的身份来,是要打亲情牌好博取我们的同情么?哼!要不是她·····”
“不,她是为了两国战事而来,之所以用这个身份,定是私自出京,身份不能暴露。
如今内乱才熄,她要是大张旗鼓的御驾亲征,于国于她都不是明智的选择。
她当是知道了大姐被俘,她怕百年之后无法面对子言,所以才冒险前来。
况且,这江山现在是她的,她来抵御外敌理所应该。”
徐子瑜深吸一口气,将眸中痛色无奈的强自隐忍下去,少顷,又低叹道;“也罢!小言喜她,我若过多苛责于她,小言····会为难的!”
······
城门口。
“吁~”
姬子萩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勒马声,继而转身看向那赶马车之人,随即意外挑眉出声;“小刘,你怎么在这?马车内可是你家郎君?”
小刘,是阳春城世无双店铺里的那个白白胖胖的小伙计,之所以有印象,是因为这小傻妞吃的贼多干活贼懒,可掌柜的还护的贼紧。
小刘眼睛一亮,白面馒头一样的小肉脸冲着姬子萩和落霞笑的眼眯成一条缝,然后挥着马鞭道;“姬姑娘、落霞,好巧啊,你们也要进城么?
哦对对对,我和我家郎君巡店,这个月刚好到青州城。”
话落,马车布帘被一双骨节纤长的玉手挑开,随之,世无双的声音响起;“子萩,这般巧。”
“是啊,半月前你来信说你在钱丰城,如今怎会出现在此?这里战事告急,不安全,还是···”
“无妨,我一个商人,打仗和我没有关系。”世无双打断姬子萩的话,弯身出了马车。
姬子萩走上前自然的伸手去扶他,却被小刘眼疾手快的一屁股撞开,殷勤的弯腰扶着世无双下马车。
姬子萩不防,被小胖子撞得一个趔趄,回头看到世无双笑看着她。
却在这时,远处又传来一阵马蹄声,夜幕临近,不甚看得清策马而来之人的面容。
待到可视范围,一前一后三匹马上的人惊喜的齐声喊道;“匪座,我们可算是追上你了。”
来人让姬子萩和落霞颇为意外,竟是赵小龙妻夫和曲凤鸾。
“陛下····”
当看到姬子萩时,三人便要开口拜见,被姬子萩抬手阻止;“这里只有姬子萩,没有陛下。此次悄然来青州还是越少人知道我越好。”
“是,姬···姑娘。”
以她时至今日的地位,这个称呼有些别扭,让三人称呼的十分生硬。
姬子萩疑惑的问;“你们如何这般快的知道我和落霞的青州之行?”
曲凤鸾摸了摸鼻子避开了姬子萩的目光。
见此,姬子萩皱眉看向方思雨妻夫。
方思雨略显局促的搓着手道;“是···,呵是韩一田。
西州大局已定,‘您’又派了谢小将军从西州发兵西楚,我们留在西州也没啥大用,就想去官京···耍耍。
到了官京正巧碰上下朝回府的韩一田,我见她愁眉紧锁疑神疑鬼的,就逼着她说。
嘿嘿,我和韩一田从小玩到大,她现在是出息了,韩伯母那是走到哪都显摆到哪,我那个眼红呐····,咳,扯远了哈。”
方思雨拉回跑偏的话茬,连说带比划的接着说;“我也就那么稍稍一逼供,她就什么都说了。
她说早朝时候观陛下和往日很是不一样,今天的陛下特别的沉稳严肃,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惜字如金言简意赅。
她心生好奇,便细细观摩了一番,于是···她发现了一个惊天秘密,今天的陛下,是男的。
因为,以她的阅美无数和后院数不清的美侍娇夫的眼光,稍加打量,一个男人就算装扮的再像一个女人也瞒不过她的法眼。
男人行走时步伐和胯部摆动,和女人的区别很大。
因此,她断定今天这个陛下不对劲。
而又恰巧,她出宫时听到当天夜里值夜的宫侍说,云栖宫那位昨夜发了好大一通脾气,说什么,你有本事跑了别回来····”
说到此处,方思雨瞅一眼姬子萩,却见一旁的所有人都用同情,完了的眼神看着姬子萩。
方思雨,心里一慌,不知道该不该继续说下去。
而姬子萩也是听的心里窜起一股凉风,但还是面上强装淡定的说;“男人么,偶尔发个小脾气,正常,呵呵,正常!
你接着说。”
“哦,那我···接着说?”方思雨看着其他人那有些幸灾乐祸的看着自己的眼神,咽了口唾沫干巴巴的问。
“说。”姬子萩道。
方思雨不着痕迹的退后一步,躲在赵小龙的身后,这才感觉周身的风没那么冷嗖嗖的。
然后接着道;“韩一田那厮,看着表面贪财好色,又怂又瓜,不务正业还一副猥琐样,但她其实贼精,贪财她只贪她老娘的财,好色她也只好长得漂亮没麻烦的男人。
别看她又怂又瓜,但墙往哪边倒风往哪边吹,她立马就能觉察并及时的往哪边靠。
她的观察力和洞察力都用在了保命和享受上了,从小到大她的运气一向都比我拿得出手,所以她说的我很信。
又联想到最近青州形势紧张,南蛮有孟绞、后狄硕等将军,西楚有谢小将军和我方家还有百里家辅助,战事正有序的稳步推进。
而只有青州,孤立无援,良将不足。
故而,若是陛下···微服出访,定是要往青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