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娘子的眼中如果有血脉亲情,就不会做出伙同外人构陷我一事了。”
“连一个小丫头都明白的道理,宋娘子却在揣着明白装糊涂。”
裴澈冷笑道:“趁着我还没有反悔,你最好现在就滚回菊香院中,否则......”
宋氏一眼就看到裴澈眼底的杀气,吓得忍不住后退了一步。
“你......你想做什么?”
“陛下的口谕,你难道敢抗旨吗?”
整个容华院安静得很,所有人都盯着裴澈看。
只见他垂眸哼笑道:“你都要拉着整个裴府的人一起去死了,我抗个旨又算是什么大事?”
宋氏梗着脖子还在狡辩:“你在胡说什么?我什么时候要拉着大家一起去死了?”
裴澈手握成拳头,放在嘴边咳了起来。
颜蓁快步过去,为他顺背:“宋娘子该不会还觉得,恭王为你上一趟朝却什么好处都捞不到吗?”
眼见宋氏的面色逐渐惨白,颜蓁继续道:“宋娘子要是真的为裴澈好,就请你从今天开始安分守己一些,别再给我们添乱了。”
“不......不是这样的......”
“娘子,咱们还是先回菊香院吧。”
李妈妈是个有眼力劲儿的,看到裴澈和颜蓁的面色都不太好看,可是自家主子就跟瞎了一样地往上拱火,赶紧拉住她的袖子。
“公子的伤还需要静养,咱们不要再打扰了。”
说着,她半拖半拽地把人带走了。
彼时,裴澈的咳嗽也才逐渐平息了下来。
颜蓁将他扶进去,没好气道:“你自己伤成什么样了心里没数吗?就这么一件小事而已,你害怕我解决不好,竟也眼巴巴地出来了。”
裴澈进屋后被她强行按在床上休息,满眼都是讨好盯着她看:“我的阿蓁当然能够解决好这些事情,可是我不想让你受任何的委屈。”
尤其当他在房间里面听见宋氏居然口出狂言说要让他休妻,他真是恨不得用长剑直接捅穿宋氏的喉咙。
一个从未养过他一日、还从来都只苛待他、在知道身份后只想利用他的人,又什么资格做他的母亲?
他从前没有母亲,以后自然也不必有。
瞧着裴澈亮晶晶的眼神,颜蓁的心都软了。
她抿唇笑了笑,随即就找出了云笙给她留下的外伤药,准备亲自给裴澈上药。
“可以自己脱衣服吗?”
早在夫妻两人相互扶着进房间时,青衫这些人就已经麻利地退出去,并且把门带上了。
导致现在颜蓁想要叫个人来帮忙,还得出门去喊,还不如让裴澈自己动手,或者她来也可以。
裴澈抬起下巴往屋顶方向若有似无地瞄了一眼后,才故作艰难地抬了抬自己的胳膊,然后就听见他‘嘶’的一声,好像是牵扯到伤口了。
颜蓁急得直接放下药,过去为他检查背上的伤:“你还是别动了,让我来吧。”
“会不会太辛苦阿蓁了?”
颜蓁不知脱个衣服怎么就辛苦了,浑不在意道:“不辛苦,你轻轻把手抬一下,我先帮你把上衣脱了。”
裴澈面带微笑,轻声回应,“好。”
明明只是一个寻常的字眼,偏偏他语气中是说不出的暧昧和缱绻,说话时的热气还若有似无地扫过她的耳畔,叫颜蓁的脸都热红了。
“阿蓁,你脸红了。”
“啊,有吗?”颜蓁不敢看他的眼睛,“可能,是热的吧......”
“是我无用,劳累阿蓁如此辛苦,汗都热出来了......”
“咔哒。”
一声清脆的、类似于瓦片断裂的声音在屋顶上响起。
颜蓁正准备为裴澈上药的手登时一顿,寻着声音抬头看向屋顶。
“裴澈,你方才听见了吗?”
“嗯,”裴澈垂下眼眸的同时,唇角上还挂着得逞的笑,“许是野猫吧。”
“野猫?”颜蓁似乎不太相信。
她的秀眉轻轻往上一抬,随后歪着脑袋继续要给裴澈上药。
哪知接下来的瓦片轻微的碎裂声一连又响了好几次,且一次比一次清晰,已经到了让人无法忽视的地步了。
颜蓁的表情不再淡定,“裴澈!”
裴澈握紧她的手,示意她不要担心:“飞星和青衫都在,别太担心。”
闻言,颜蓁只能点了点头,心不在焉地为裴澈上了药,又手忙脚乱地为他重新穿上衣服。
“主子。”
门外响起了飞星的声音。
“进来。”
裴澈拉着颜蓁坐在自己身侧,还轻柔地拍着她的手背,温声道:“别怕。”
飞星应声推门而入,即便站在屏风外也不曾抬眸窥探内室。
“府内方才出现了个轻功高强的贼人,属下几人一路追击,还是被他跑掉了,请主子责罚。”
人,跑了?
飞星和青衫的功夫,颜蓁曾经从紫苏的口中听说过,就算不是顶级高手,也不是一般人能够与之相比较的。
但就是这样厉害的两人,竟然没能抓住一个贼人?
除非,这根本就不是一个普通的贼人,来裴府自然也不是为了偷盗什么,而是为杀人!
得出这样的结论后,颜蓁立刻有了怀疑对象:“会不会是恭王府派来的人?”
除此之外,颜蓁暂时还想不到其他的人。
裴澈摇头:“不会,恭王要的是我的妥协,并非我的命。”
“即便想要我的性命,也不会急在这一时半会儿的。”
颜蓁还是后怕:“不是恭王府的人,那会是谁?”
她朝门外望了一眼,喃喃道:“这大白天的,到底是何方神圣胆子这么大,竟敢擅闯朝廷命官的府邸......”
裴澈装作没有听见,不过须臾的功夫就让自己俊朗的五官上全部写满了痛苦之意,偏偏还要咬牙坚持着。
“阿蓁,要不我还是先回书房去休息吧,不然会打扰到你......”
眼见裴澈挣扎着就要起身,颜蓁的注意力哪里还能放在贼人的身上,赶忙摁着他躺下。
不料脚下一滑,竟整个人都扑倒在裴澈身上。
裴澈毫无防备,就这么直挺挺地倒在床上。
这下,他是真的疼出‘嘶嘶’声。
京城的某一处不起眼的小巷子的角落,也有个人疼得‘嘶嘶’出声。
“裴澈是真他奶奶的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