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都觉得我什么也不懂,什么也不告诉我,可是我知道,不是我犯错了就是额娘犯错了,不然为什么皇阿玛不来看我了也不来看额娘了,就连午膳晚膳都与从前不一样了,额娘需得自己添银子才能让我和姝儿吃上肉。”
光幕中弘昭的声音仍未停止。
康熙精力总是忍不住分了一半在自己儿子身上,到底是许久未见,他瞧着胤礽无论怎么都移不开眼睛,对光幕中的剧情便所知补全,可胤礽是原原本本的知道事情原委的。
“蠢。”他如是评价道。
“瞧着是将绿豆换做了银子叫大家瞧见了真金白银,可层层剥削下去能不能剩下都是未知数,
底下的人因她区区一句话就失了应得的好处,还不知心中要怎样记恨呢。”
他不就是败在了这上头吗。
暴戾、易怒、急躁,这一个个名头是阿玛亲口给他定下的,其中难保没有底下人众口铄金的成果在,如今他才算是看明白了,也正是有他的衬托,老八那样的伏低做小给人擦屁股,假仁假义才能更收买人心。
康熙瞧着看得入神的太子,脑中回忆起一句自己曾说过的话“朕与胤礽的父子情谊从未改变。”
这话并不是找补,又或者是不可避免的场面话,其中真切的意味有多少只有自己知道,更多的夹杂的是一些无法言说的无奈。
还是那句话,自己从小亲手养到大的孩子,总会比旁的多出不少耐性以及温情在的。
看着光幕中胤禛抱着哭泣的弘昭扬长而去,康熙忽然明白了将他们父子二人据在这瞧的意义何在了,他虽不知道后续发展如何,可就从现在瞧着,得自己亲自赐名的弘昭怕是也如从前的保成一般,是皇上的...掌中宝吧。
胤礽看着这熟悉的一幕,坐着的身子都不由得绷紧了许多。
他自然是也想到了自己小时候,也如这个大侄子一样,皇阿玛当时就连批折子都会抱着自己,在这等帝王偏爱之下,君臣父子界限本就模糊。
胤礽现在跳出时间来看,君王卧榻岂容他人鼾睡,到底是自己没能认清,曾在无数个夜晚哄着自己入睡的不只是自己的父亲,更是他的君主。
儿子可以同父亲耍脾气耍性子,可面对君主这样的行为堪称危险。
最开始将他立为太子的是他的阿玛,一怒之下将他废了的是大清的康熙皇帝,复而又立时阿玛对他的宽纵与独有的偏爱,那再次被废,列下的诸多罪名便是一个心思沉重帝王违背自己的爱意所做的最终决定。
光幕中不到四岁的大侄子会哭着说阿玛不喜欢自己了,可胤礽时至今日,哪怕两立两废幽禁十余年,他还是能好不亏心的说上一句,他阿玛不会不喜欢他。
但阿玛不只是他的阿玛,这便是皇家父子间存在的通病。
难道叫自己来,只是看着改朝换代之后,另一个小孩悄然步上了自己的后尘吗?胤礽这么想着。
这父子俩如今都坐到了一处,可话都没说上两句,每个人都有不少自己的小心思。
胤礽觉得二立二废帝王心思难测,对于这个康熙很是有发言权。
他甚至用不太准确的描述来说,能称得上一句委屈。
一废太子时明明是胤礽犯错,可这孩子就偏偏跟他杠上了,他骂一句胤礽就要回一句嘴,半句话的亏都不肯吃,生生把他一个平三番的威风君王气的愤而落泪也不罢休。
当时朝中闹的沸沸扬扬,其中不乏小人谗言阻隔在他们父子之中,他一气之下废一下怎么说不过去了!
他也并未真的亏待了他,就连幽禁的地方也是选了自己旁边,吃个饭溜达着就去了。
之后复立太子的那几年他也称得上一句百依百顺了,为了让儿子跟他和好,不管是胤礽想的大事小事他都通通答应下来,累的自己身心俱疲,可父子间的裂缝存在了就是存在了,再怎么奋力修补也于事无补。
太子的颜面扫地叫他培养起的其他儿子瞧见了希望,一个个蠢蠢欲动之下,任是谁都不会觉得还能再回从前了。
胤礽听着回荡在这纯白空间中的,自己四弟年轻不少的声音“佑儿、佑儿”
这就是这小侄子的乳名吧,自己当初也是被皇阿玛这样唤着乳名长大的。
年纪小总是有不少的温情时光,此时是最不涉及前朝那些风雨的时候了,只是不知道光幕中的孩子能不能比自己聪明些,好命些。
至于四弟...他那样的冰块,对他当父亲这件事,胤礽不抱有什么期待。
最直观的就表现在...一个妃子的奴婢轻轻松松的给你最喜欢的皇子下了毒!你居然一点察觉都没有!
胤礽在座位上忍不住的咂舌,一旁的康熙也是一个劲的拧眉,胤禛这个后院瞧着不安宁啊,若是有人敢在他眼皮子底下给保成下毒,他眼睛危险的眯了眯,虽是没发生过的事情,可他像是连怎么处死都想好了。
光幕中的所有场景都不失真,他们也能真实瞧见弘昭烧成了脸上通红,神志不清楚的样子,小小的一个人喃喃的叫着阿玛额娘。
阿玛…额娘…
胤礽嘲讽的勾了勾嘴唇,生而克母,他阿玛亲口安下的罪名,也不知道到了地下能不能见到额娘,额娘又会不会宽恕他。